林森没有理会对方，跟上女人，阳也跟上去。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几人来到一片宽阔的空地，空地上摆了很多木架子，晾着剖开的鱼和草药，架子脚底蜿蜒着好几道从河里引过来的小沟渠，沟渠旁边零星散落着灰白的石板。
女人走到石板边，俯下身将手中的草药浸进沟渠，几秒后捞起，一齐摁进石臼，在石板上咚咚捣起来。
林森几人停在空地边缘，没再靠近。
“你们部落交换得怎么样？”看了一会儿，阳闲聊着开口，说完好一会儿才得到林森回复。
“很好。”
“那你的那些小东西还有吗？”阳又说。
“有。”
“我和你交换吧。”得到肯定的回答，阳松口气道，说完立马补充，“不用鱼肉，你想要什么？”
林森不意外阳的话，沉思了一会儿，反问，“你有什么？”
“啊？”阳一愣，侧身看着林森身旁的石水和山，见两人神色如常，开始细数自己的东西，“我有好几颗兽牙，兽皮，花种，长矛，手串，石头……”
“哦！对了，我还会编辫子。”阳指着自己头顶，“要不要我教你。”
林森瞥一眼阳头上整整齐齐的小辫，摇头。
“行吧。”阳见林森表情毫无波动，失望道，紧接着就听见林森说，“可以。”
“什么？”阳没反应过来。
“你说的那些。”林森说。
“真的！”阳眼睛亮起来，赶在林森拒绝之前噼噼啪啪把事情定下来，“那我一会儿回我棚子取，你们拿了药直接回去吗？刚好顺路，我和你们一起去。”
“嗯。”林森答应。
“行！”阳高兴了，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转头四处看个不停，头上鞭子甩来甩去，林森往旁边挪了挪，耳边忽然多出一道气息。
“你听懂他说了什么吗？”山伏在林森耳边小声道。
林森抬起肩膀蹭了蹭耳朵，摇头。
“……”山沉默，林森感觉耳边的气息没有撤走，同样小声道，“没人和我交换。”
山垂眼静静看了林森几秒，直起腰，林森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原因有什么问题，继续认真看不远处的女人。
女人的药泥不知道有什么门道，林森看他中途加了几次水，又从旁边木架上取了几次草药，前后用了半个多小时，才端着捣好的药泥走过来。
中途阳不知道去了那里，女人捣好了药泥才又出现，抓着一把水灵灵的花，头发都湿透了。
女人瞥一眼阳手中的花，笑而不语，将石臼递给林森，“全部都是你的，回去每天晚上涂一涂，不要再去外面晒太阳了，不然再多药都不管用。”
林森垂眼看着比他脑袋还大的石臼，整个接过，山把手里的兽皮递上，女人只抽了一张，“用不了这么多，晒伤的药很简单。”
闻言，山也不客气，将剩下的兽皮收回，林森不动，几人也不动。
“怎么了？”女人疑惑说，看向林森手里的石臼，又看旁边两手空空的石水和大河，反应过来，“你们没有拿东西来装药泥吗？”
女人笑了，“那就不好了，这药泥用手捧不起来啊。”
听见这话，林森三人愣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盯着石臼半天说不出话。
“没事儿。”一旁，阳适时开口，对女人说，“我现在要去他们摊子上交换，等他们回去找东西装好，我把石臼拿回来。”
“是吗？”女人看看几人。
“是啊！我和他说好了！”阳大声道。
“那行。”女人大方说，善解人意道，“我不着急用石臼，你天黑之前拿回来就行。”
“好！谢谢祭司。”阳笑嘻嘻答应，转向林森，“走吧，我给你们带路。”
两人的对话林森听了个七七八八，想了想确实是最好的解决方法，见山和石水也没意见，跟上阳。
走了十来分钟，阳让几人留在原地，自己拐了弯回了自己的棚子，回来手上的花就被一个兽皮袋取代，他朝林森摇了摇手里的兽皮袋，继续带路。
前后花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林森几人回到大山部落的摊子。
太阳还不是最烈的时候，摊子前来来往往都是人，几人绕了个圈子才来到摊子背后，山把剩下的兽皮放回原位，前前后后找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石碗，将石臼里的药泥腾进去。
一边，林森把自己的背篓提溜出来摆在阳面前，阳也把手中的兽皮袋给了林森，二人有模有样地挑选起来。
大河一早就看见几人回来，没有要插手的意思，留了只耳朵，时不时听一听。
“你这些东西真有意思。”阳在林森指挥下把一只哨子塞进嘴里，吹得哔哔响。
“嗯。”林森敷衍道，随手将挑拣出的东西搁在地上，阳瞥一眼，埋头又从背篓里拿出几样新奇玩意儿，把背篓推回去。
“好了？”
“好了。”阳说，摊开双手，林森也把兽皮袋还回去。两人各自看了看对面人拿走的东西，没有意见，愉快达成了交易。
阳把交换来的东西放进兽皮袋，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林森把背篓放回原来的位置，也没有理会对方，走到山旁边。
山这边早就准备好，林森过来立马端起药泥，林森也不犹豫，背对着山弯下腰，阳凑上来，监工似的看着山的动作，挑不出毛病，晃到一边去。
大河看了眼悠过来的脸熟猎人，往后一瞥正在上药的二人，表情淡淡。
“大河族长……”阳安静没多久嘴又痒了，还没说几个字，忽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
大河径直看过去，一群熟悉装扮的猎人映入眼帘，他眼中一阵惊喜闪过，迅速转身。
林森和山也注意到人群的骚动，一齐朝源头看去，但簇拥上去的人群已经把视野遮了干净。
“你们赶快！”大河急匆匆说，顾不上两人，一把捞起地上早就准备好的一堆东西快步离开。
“什么？”林森被这忽如其来的大阵仗惊到，直起腰转头问山。
“盐。”山说，挖了一大坨药泥，把林森转面对自己，药泥摁在林森胸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