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有来帮忙的虫,最后的收尾工作只花了不到三天就做完了,但机长却没有急于立刻启程,而是拉着缚桑和伊利亚好好参观了一遍工作室和这附近的设备。附近甚至移栽了一些浆果从过来,地窖里面饲养着一些肉虫,这里从来不缺少食物,据机长说,这是它的伴侣的杰作。
剩下的时间里,机长总是在整理那些手稿,做着反复的测试,飞行的跑道早就已经清理出来了,缚桑又去帮着割掉了一些新发出来的杂草。
这里不分昼夜,但却能感受到时间的流逝,直到第七天,也就是最后期限,机长叫醒了睡作一团的伊利亚和缚桑。机长今天难得保持着人类的外形,随意地穿着一身抗压服,看起来是没指望它起到多大作用。
它们一同来到了山顶空地上,今夜云层很厚,向着山顶沉沉压了下来,唯有星舰附近开着几盏灯,这来之不易的造物在夜色下熠熠生辉,如同在对抗将要铺下来的黑云。
由于优先了性能与运转的缘故,这艘组装起来的星舰的外观看上去颇像弗兰肯斯坦,不同样式的零件以一种精妙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只是实在没有再去做外观修正的时间了。
“如果有一天你们遇到了整个密林忽然安静下来,不光是风停了,虫鸣静下来了,连同没日没夜的盘旋在上空的虫群也消失了,那你们就要当心了。”
机长看着伊利亚和缚桑。
“对于身体强悍的雌虫来说一场热带风暴当然不算什么,被扯断肢体休息一会又能长出来,被砸碎外骨骼也只是小伤,但对雄虫来说不是这样的。”
“我记得当时有一棵榕树被连根拔起,带着飞溅的泥浆跌倒在我们面前,我们想换个方向走,但狂风刮过来的金属破片正好扎进了他的胸口。”
机长毫无波澜地抚摸着组装起来的机身,接了下去。
“这对雌虫来说只是修养几天就好的伤势,对一只雄虫来说却是致命的……没有信息素雌虫也活不下去,所以我吃了他的尸体,我这才能在这里继续完成这艘星舰。”
见机长沉默了下来,没准备继续说下去,伊利亚向机长点了点头,缚桑则是拍了拍机长的肩膀,示意安慰。
“好了,今天就是它首航的日子了,祝它好运吧。”
机长登上了星舰,驾驶室透出明亮的光,机身亮起了灯,照亮了这附近的一片空地,已经长久没有见过如此明亮的光,伊利亚帮缚桑遮住了眼睛,等适应了一下才松开。回收再利用的发动机有一些噪音,不过听起来状态还不错。
机长将手掌按在控制台的生物识别器上,红光扫过它的掌纹与血管脉络。
“身份确认。早安,林——”
舰载AI的声音响起,然后因为密林的干扰难以继续运作,机长笑了起来。
“晚安,安珀。”
改装过的星舰程序早已取消了自动升空程序,全程由机长手动操作。伴随着一阵低频的嗡鸣,舰体深处的核心开始运作。主视窗外,伊利亚带着缚桑站在稍远的地方。
旧的云层被风吹向远方,新的云层又一层一层压了上来,眺望远方还能看见那些终年盘旋的飞蛾,伊利亚现在本该已经是它们的一员了……缚桑走了一下神,又立刻将注意力放回了星舰这边,金属护板在月色下泛出冷色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