缚桑帮伊利亚先切开了一小块甲壳,因为用刀并不是很熟练,导致断口处一片狼藉,不像是正常切开那样有着整齐的截面,而是暴露着断裂的白色肌肉。
粘稠乳白的,略带浑浊的淋巴液,和绿色的汁水混合在一起,从外骨骼被切开的创口处汩汩涌出,滴落在下方的土壤上,迅速被雨林的红土所吸收,只留下一块深色的污迹。
一大条沾满粘滑液体的,灰白色的生肉被缚桑撕了下来,出于好奇心,缚桑将这一条肉丝塞进了自己嘴里。触感与平常食用的红肉不太一样,也许更像螃蟹,或者虾。
外层滑腻,内部却极富有弹性,牙齿陷入时能清晰地感受到白色的肌肉被逐层撕裂,仿佛在咀嚼一块曾经活着,现在已经死去多时的橡皮筋。
伊利亚对此颇有意见,白色的肉蚕相当不满,缚桑本以为是食物被抢夺导致的,但伊利亚出口训斥他的内容,反而是怕脆弱的雄虫乱吃东西吃坏身体,雨林气温偏高,放置了一段时间的虫尸已经隐约带着一点腥臭气味了,缚桑不太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抱歉,我只是好奇。”
伊利亚则是拿缚桑相当没办法。
“我有时候会觉得你的思维比我更接近于一只原始的生物……真的,我没在开玩笑,你们那个种族都这样吗?”
缚桑稍加思索。
“不吧,机长好像就不这样,如果能再遇上我的同类,可以参考他们的行为吧。”
伊利亚无言以对,它要求缚桑转过去,野性的进食总不是什么优雅的事情。伊利亚应该是不记得机舱内的事情了吧…缚桑想起了机舱内的事情,那时候的伊利亚应该还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吧,毕竟之前盯着伊利亚吃完了自己的整个尸体,或许可以找个时间用这件事戏弄伊利亚。
伊利亚爬上虫尸,尸体外骨骼上的绒毛轻扫着伊利亚的腹部,有着轻微的摩擦感,而内部的肌肉组织则冰凉紧密,稍稍出现了一点点溶解,姑且还不影响进食。伊利亚咬住一块肉用力一撕,缚桑听见了肉块被剥开的声音,一小条肌肉纤维被剥离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缓慢,机械的咀嚼与进食行为,说来大概也没什么好看的,为了活下去所进行的工作大多如此。
这让缚桑想起了遥远的,坐在写字楼里工作的时光,虽然件件工作看似内容各有不同,但最后都变成了麻木的机械式咀嚼动作,这世界上有鲜美的野果和高处的风,为了享用它们而把自己关在笼子里的物种可不多。比起速溶咖啡,缚桑更情愿剥开伊利亚无意间摘回来的红色野果,咀嚼原本被当做牲畜饲料的豆子。
“我突然觉得,应该是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