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讨厌的东西呢？”

“加班，教案，不及格的学生。”

“啊，那职业就是？”

“中学老师。”

“科目呢？”

“生物。”

伊利亚顿了顿，想出了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教这个？”

缚桑思索了一下。

“好像是因为喜欢吧。”

“嗯……那你的亲虫，呃，亲人呢？”

“我亲爱的伊利亚，你在查户口吗？”

伊利亚一时被噎得哑口无言，空气又沉默了下来，一时间只有沙沙的脚步之声，与节肢踏过树叶的声音在林中响起。

“毕竟我们所在的文明发展程度都很高嘛。”

缚桑忽然开口。

“在高速发展的地方，社会只关注个体作为齿轮的用途对吧，我之前找机长了解过，你们虫族的社会比我们这边严重更甚，它们似乎也曾遇到过类似的问题就是了。所以伊利亚，其实我个人……嗯，个虫而言，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

伊利亚抬起头望向缚桑，这次它是真的有点没有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了。

“你所喜欢的究竟是缚桑，还是被尊重，被看见，被选择的感觉？我没在质疑你，只是因为有我们的文化环境差异，造成了认知上的不同，在我的文明之中，忠诚与尊重本身就是一种道德，如果以此为卖点来博取你的好感，我觉得这不公平。所以，我希望你认真考虑。”

缚桑难得地严肃起来，没再插科打诨，正视了这件事，点出了这个存在已久，但没人愿意去触及的问题。伊利亚咽了咽口水，先前鲜少见到缚桑这么正经的一面，多多少少有些不习惯。林中不算是非常静谧，这里从来不缺少鸣虫的声音。

“毕竟在我们的文化中，我们所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一开始我也确实会抱着那种感觉…好吧，其实最开始只是想利用你，再尽可能多去活几天而已。”

“完全没问题，本能嘛。”

缚桑点点头，以示赞成，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突然提出一个想法。

“这样吧，伊利亚，你就当做我正在追求你，先把人类的道德全都当做是理所应当的事吧？”

伊利亚突然感觉血压略微有点升高，毕竟虫生中难得有连嘴都亲一块儿了，突然又回退到追求那一步的经历。

“好吧，虽然我说实话，觉得在认知不同的情况下…但我尽量。”

“然后呢。”

缚桑走了几步，回过头来看着伊利亚。

“作为精神上的异族，我无法像真正的你的同类一般与你共处，如果会有观念上的摩擦，请多多包涵我这个第一次做虫的人类。”

伊利亚忽地放声大笑起来，起码在这一点上，其实谁都是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