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信你会得到帮助……公司一定会帮你的,正如公司帮助埃维金与卡提卡之外的部族。
你如坠冰窟。
你脸上无法遮掩的绝望让奥斯瓦尔多异常满意自己的教学成果,他的虚影向你伸出手。
“来吧。”他说,“让我们回到你最开始的需求。”
“做被市场开拓部人道主义援助的学生,在我弄明白你坠落的真相是技术研发部的无能还是别的什么后,随便你干什么。”
“或者做一具死在他乡的无名尸体,值得一提的是市场开拓部的员工报废率在20%,你的死能助力部门提高抚恤金的申请上限,员工会衷心感谢你的。”
你莫名有流泪的冲动,但在敌人面前流泪太难堪,你把眼泪憋了回去。
你一字一顿:“我不会做你的实验品,更不会做你的部门耗材。”
你想起身上携带的终端,内心酝酿起一个弥天大谎。
“我是真理大学的学生。”你深呼吸克制身体的颤抖,强迫大脑相信自己撒的谎。
公司舰船的驻扎意味着他们有通信需求,奥斯瓦尔多甚至能把虚影投射在茨冈尼亚境内——那意味着一定有个能让你终端联上信号的方法,一定会有个能让你把求救信息和坐标发出去的频段!
“我上过通信技术的相关课程,我破译了你们的信号频段,并且我的终端已经连上信号并发送了相关坐标。”
让他觉得你已经发送了求救信号,让他知道你将要揭露市场开拓部的丑恶……让你,再争取一点点时间,一点点机会。
“‘星际和平公司高管杀死第一真理大学的学生’,我相信你和公司的大人物都不会喜欢这个标题的。”
奥斯瓦尔多的表情变了,他脸上的情绪不是你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
“容我提醒你……”他收回自己伸出的手,“第一真理大学今年录取的新生有4000人,毕业生有9000人,算上在读人员校内共有45000名学生。”
“你是他们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或那一批吗?甚至重要到被全宇宙搜寻的程度?”
“真理大学的学生那么多,死你一个又怎么了呢?”
你终于意识到他脸上的是什么表情了。
“最重要的一点,茨冈尼亚联合酋长国不需要和别的星球建交。”
他在怜悯你。
“市场开拓部没有搭建当地向外通讯的频段,舰船能接收到我的投影只是因为我在它的正上方——一个能观察结果的最好位置。”
“你不可能向外发出任何消息。”奥斯瓦尔多宣判你谎言的死刑。
“当然……你也可以试着飞到和我一样高的位置,或者飞上天空看看?那样你的笑话才有成真的可能。”
他被自己的说法逗笑。
“不过那就相当于第二个选择了,你还是成了无名的尸体,只不过不是被我杀死的。”
不能认输,不能害怕。
你握紧手腕处的手环,编在其中的宝石硌得你掌心生疼。
即便他的话术和真相以碾压的势头把你击倒——冷静下来,总有什么一定是有你能做到的。
“甚至你出现在舰船射程的时候我就能杀死你。”虚影叹息,“杀死一个学生太简单了,你不能做一辈子学生啊。”
“那你早该杀死我了!”你大叫着反驳,“而不是在这里和我扯什么狗屁大道理!怎么?你害怕一个学生吗?”
“不,你误会了。”
奥斯瓦尔多的视线越过你。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一声不吭掉进试验场的,但看一个孩子胡闹仍有难以描述的趣味。”
“更何况,是个‘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的’、有些理想主义的孩子。”
孩子。
眼前的主管显然还在年轻的范畴,但资历是他傲慢的资格,他的职业履历足够让他称呼下位者为孩子。
是的,你的所有反抗在他眼中只是孩子的打闹。
谎言是漏洞百出的真相,愤怒是无足轻重的哭闹,死亡是可美化的数据,痛苦是上位者的甜蜜。
“孩子。”他以令人作呕的、慈爱的语气呼唤你。“我根本不需要杀死你。”
他高高举起手指向你身后指去,你后知后觉,僵硬地转过脖子。
与奥斯瓦尔多交谈的间隙里,窗外的天空已经酝酿出暴雨的前兆,狂风卷起的砂砾打在舷窗上,发出细碎的响声。
“很快,只要你想的话——就会有另一群人争先恐后用尸体淹死你了。”
嘴巴微微张开,你忘记该如何合拢,唯独视线死死停留在窗外的景象。
“看啊,快下雨了。”
今夜是埃维金人的卡卡瓦之夜。
你知道母神会在今夜重生,雨水被埃维金人视为赐福,离别的人会在极光下重逢。
今夜是埃维金人的赴死之夜。
你知道名为屠杀的戏码将要狰狞地掀开幕布,血腥轮回的剧目不死不休,埃维金人要在今夜完成他们的复仇。
你也知道——卡卡瓦夏和少女也在那里。
他们在那里……
他们还在那里啊!
“收下市场开拓部的邀请还是客死他乡?”奥斯瓦尔多收回手。他不提你接下橄榄枝的代价,却提了你不接受的下场。
绝望的真相快把你击垮,你的眼泪不再忠诚,“啪嗒啪嗒”跑出眼眶。
下一秒,你跑向船舱的大门,拼命回忆起来时的路线,下意识想去带走姐弟。
“怎么,文明的舰船让你羞于做出决定吗?”
你抹掉眼泪,腕处的手环划得你的脸有点痛。
……待在这里绝对什么都做不了!至少让你再做点什么,而不是无能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离你而去!
扮演老师的过家家戏码终于要结束了,奥斯瓦尔多尚未对你感到厌烦,只好无奈地看向离开的你。
你和他的前同僚们一样,都爱做毫无收益又风险极高的蠢事。
他打个哈欠:“做为你走出学校象牙塔的第一位老师,我就大方地给你一点提示吧。”
你恍若未闻,飞速向船舱之外跑去,身后的声音却不放过你。
“如果你改变注意,就往南走吧,那里是屠场的出口。”
他嘲笑你:“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