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说:“妈妈。”
千百万道梦呓,数亿万声恸哭,阴影之下他们、她们、它们、祂们齐声呼唤。口中是语言里最底层的逻辑,在出生前就被刻进了血脉里。
河流没过你头顶的时刻,你亦短促地呼喊。
你呢喃:“妈妈……”
妈妈,你们都被骗了……不会有人来了,谁都不会来了。
……妈妈。
28.
这就是你的来路,这就是你的真相。
你想起很多事情,想起自己都快忘掉的事情。
温柔的声音贴在你耳边,她催促你:“快醒来吧。”
虚无是针对忆质的良药,过往也不过是流淌在当下的片刻。你从小小的太一之梦中睁开眼,眼前是橡木系的家主,他怔怔站在你面前。
以体感而言,这场梦做得太快也醒的太快,你在星期日的梦中应该没待够一个系统时。但那仍是一场残酷的美梦,其中混进了些许温柔与爱,你甚至在梦中见到了再也不可能见到的人。
你的手停在星期日面前,只要下一个瞬间,只要你的一念之间,一切都会和你的过去一样化为乌有。不管是家族的话事人,还是整个充溢忆泡的星球,你都能用它们填补胸口的空洞。一如既往。
你抬起手。
为美梦肃清一切威胁是星期日的职责,显然虚无的命途行者在他的肃清范围内。如今他窥探你过往的全部,你没有理由对他继续客气。
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你的手却停住了。
家主的耳羽张开,你能听见翅膀滑动时簌簌的声响,琥珀色的双眸缓缓回过神,他长久地注视你,笔直的西装不知何时有了杂乱的痕迹。
但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有眼泪正从星期日的眼角滑落。
他在为你流泪。
是啊。你后知后觉,他与你做了同一场梦,梦中的痛苦对他而言也只多不少吧。
至少…你确实做了个好梦。托他的福,你在梦里实现了不可能的重逢。
你的手脱力,指尖划过星期日的面孔,落在他的唇畔中央。
“……算了。”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