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着孩子的母亲停住脚步,她回头厌恶地瞪你一眼,施舍般的告知你真相。
母亲说:“这里是奴隶市场!”
南方是茨冈尼亚最大的奴隶市场。
你终于察觉到先前对话的反常源于何处,母亲并不是在向你炫耀她的孩子——她是在推销他。正如屠场的前一站是养殖场,在人被当作牲□□易售卖前,总有个被称作“家”的地方把他们养到能估价的年纪。商品的价值由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决定,但人口贩卖反其道而行,市场总给没定性的那部分给出最慷慨的高价。
地狱外面是另一个地狱,□□免于屠杀的代价是屠杀精神和思想——这就是某个人嘴里的、所谓的屠场出口。
第一反应是愤怒,接踵而来的是恶心,你几乎要被这股恶心逼到吐出来。好在进食和呕吐的概念离现在的你都太过遥远,所以另一个可怕的真相缓缓降临:那卡卡瓦夏呢?
那个与你分别、被你目送着前往南方……前往另一个地狱的孩子呢?
尖叫几乎快从你的胸口爬出来,真相又一次把你骇退,你想继续问母亲关于埃维金人的下落,可厌恶外地人的她早把你抛在人堆里。
不过你很快就知道了你想知道的。
奴隶市场一天要交易上百位奴隶,如今就有一场交易在你身边发生,年迈的买家询问卖主是否还有上等货,却得到了卖主的否认。
他说:“再等等吧!都被买走了!”
他又补充:“听说那男人总共买走了三十几个奴隶,还花六十块买了个埃维金人呢。”
“埃维金?别胡扯了,黑雨来了后谁见过他们?”
“哈哈,大部分人都以为他们和卡提卡一样,在雨里死光了吧?那男人也算是我的老顾客了,谁能想到——”
卖主的话中断在你掌中,他惊恐地瞪着忽然出现的你,求饶的话都卡死在喉咙里。以你的掌心为起始,黑色的影子在卖主喉口蔓延。
你一字一顿地问他:“那个埃维金人在哪里?”
黑影缓慢渗入他的皮下,求生的本能促使卖主尖叫。
“我——我不知道!我的顾客死掉了……那个男人死掉了!”
“我问你埃维金人在哪里!”
未知的恐惧把你手掌下的人弄得一团糟,他拼了命才勉强组织出完整的句子。
“求、求求您了!我不知道!他们说是埃维金人杀死了他!我不知道……剩下的我都不知道!”
你没有时间继续和他纠缠,得到他断断续续报出的所谓顾客的地址后,你像丢弃一块抹布把他丢在路边。
你们早就闹出不小的动静,可等你挤进人群离开后,惊恐的看客们又忘记自己方才看见什么,他们忘记事情的起因,只瞧见有个人口吐白沫躺倒在地。就连近距离围观你们冲突的年迈买家面上也不见先前的惶恐,而是和大部分人如出一辙,无一例外地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