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崩铁乙女】石心十人多我一个怎么了? > 第29章 第 29 章

第29章 第 29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39.

在黄沙上奄奄一息的时候、在IX的泪滴里等待的时候、在市场开拓部看着他人喜怒哀乐的时候——有没有某个问题困扰过你?

比如:为什么谁都没有来?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你?为什么你都叫得那么那么用力了,却还是没有人听到?为什么许诺会来救你的朋友、前辈、师长都对你发出的求救信号无动于衷?

有太多没有答案的问题困扰着你,想回答的话……只能用恨了吧?恨你的仇人或熟人,恨他们的冷漠与旁观,恨他们放任你死在象牙塔外的屠场里,只有恨了才会让心里好受些。

可是最后你又回到那个不会有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谁都没有来?

你带着恨意与困惑四处奔走,随后在技术研发部迎面撞上了前来交流学术的拉帝奥。

你当然不是色心大发想占人家便宜!你不过是低着头边走边想事情,思绪一下没收回来,并且对方也没避开,导致你毫无防备地一头撞进他的胸膛。你捂着被肌肉攻击的鼻子后退几步,抬起头才发现撞的是个身材极佳的石膏头,还好你没一脑袋冲石头上。

“你是技术研发部的员工?”

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从石膏头底下传来,你没多想就点了头。

他又问:“你的工位在?”

这人是来人口普查的吗?你想赶紧把他打发了,随手指了个因为地理位置方便摸鱼而长时间被授意空置的工位。

“是吗?”石膏头里的声音听不出意味,你刚打算遁走,他却又叫住你。

你看见他把石膏头摘下,露出张和身材同样美丽的脸,而从他嘴里吐出的是并不美丽的话。

“我记住了。鉴于你缺席了刚刚的小会,所以我现在提醒你:月底要交一份报告。”

“什……什么?”

“为什么摆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博识学会和技术研发部的学术交流总得拿出点成果来汇报,你们的主管不一直是这个脾性。”

“……啊?”你张大嘴巴指着这位来者不善的陌生人,“所以你是在?”

他在随手的本子上写了什么,你仗着胆子偷偷看去,发现写的是你瞎指的工位编号。

“我受你们上级的邀请,要从中评选几个不错的成果……”他把本子合上,“但与其矮子里面拔高个,我倒是更愿意让所有矮子都能有个长高的机会。”

“我是维里塔斯·拉帝奥。”他如此介绍自己。

“月底我会检查评阅你上交的报告,请你认真对待。”

事发突然,拉帝奥连让你喊一句“停之停之”的空隙都没给你,确认你接收到在你看来莫名其妙的任务后,他就擦着肩膀要走过你。

“噢,还有。”拉帝奥停下步子,转头提醒你,“记得擦擦你的工位,桌子上都积灰了。”

你追悔莫及,早知道就不认自己是什么技术研发部的员工了。

你郁闷地走到那个方便摸鱼的工位,如拉帝奥所说,桌上确实积了曾不薄的灰。考虑到你目前还打算在技术研发部待一会,叹气后你认命地找了张纸巾给自己擦起桌子来。

边上有围观过程的研究员上前和你搭话,他打趣你中大奖了,被真理医生一对一指导报告可是非常珍贵的体验;你说你可以无偿把这份体验转让给他,他匆匆摆手拒绝。

“哈哈,其实我的职级是不会被指导到啦……”

“指导报告还看职级高低吗?”你不解。

“嗯,我这个职级谈不忘初心地做学术也太奢侈啦,现在超过固定职级就不会有机会被指导了。”

“所以你的职级是?”

研究员在字母P后报出了一个比大多数人要可观的数字。

“啊!不好意思!我不是炫耀的意思……”

看着你逐渐怪异的眼神,研究员急忙为自己辩解,但你好像信不过他的解释,他只好动用另一种方法。

“你要喝下午茶吗?”他似乎想用这种方法来求得你的原谅。“我请你。”

说被炫耀其实也算不上,真要论起职位来,你能和石心十人平起平坐的职级肯定不会小到哪里去,至少也是比眼前的研究员要高的。可他着急道歉的态度又太怪异,你只好装作没听到,把话题转到别的方向上。

话题转得山路十八弯,报告的死线也沿着吹水聊天的日子一路袭来。你缓慢发觉自己在技术研发部耗费了不少时间,回过神时死线已经近在眼前,它像一只永远追杀你的蜗牛,可惜的是没人给你打款对应的奖金。

总之,你被学生时期对论文的尊敬和非学生时期对待工作的怠慢同时缠绕,矛盾的情绪让你你在死线当天模仿了对待假期作业的方法——交了份空白的。

你安慰自己不需要太认真,反正走出技术研发部后压根不会有人发现你来过。

事实确实如你所料,没有人发现技术研发部凭空多出了一个“幽灵”。

不过你的那份空白报告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空白报告带着及其恶劣的态度出现在一叠报告里,它先被发配到拉帝奥手中,后又被当成反面例子出现在会议上,再交予研究员手中由他负责找出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而结局你也知道,他们没查出来。

部门组长大发雷霆,下令从纸质文档查到电子邮箱,闹得公司上下无人不知,最后差点弄到要在办公室装几个监控。不过结局未有更改,他们仍然一无所获。这场浩浩荡荡的部门自查让你心有余悸的同时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较真,搞得你有段时间都没往技术研发部跑。

后来钻石在主管会议上说起技术研发部的闹剧,无意间提到部门应该把资源和精力都放到正事上,而不是漫无止境的内部审查。你不知道其他主管的想法,但从那之后再没有听技术研发部提起“幽灵”的事情。

没去技术研发部的时间里,你不是在执行钻石营救基石或候选人的直属命令,就是在别的部门继续游荡。再见研究员的时候已经过去不少日子,即便你们有过好几次交谈,他也难以认出在【虚无】命途影响下变得没有存在感的你——他把你当成实习生,和你讲起母校与连夜修改的演讲稿;后来又把你当成部门员工,告诉你他不用熬夜改稿了,会有更负责和名号更大的人帮他去的。

你坐在不再积灰的摸鱼工位上问是谁帮他去了?

研究员说他卖了个人情,请到了第一真理大学赫赫有名的维里塔斯·拉帝奥。

虽然你很好奇研究员到底卖了多大的人情才说服了拉帝奥,不过鉴于你欠拉帝奥一份报告,并且不久前这位奇怪的石膏头还盯着你的“工位”看了好半天,你决定忘掉冷汗直流的感觉,快速跳到下一个问题。

你又问,不是一开始定好要让学校的毕业生去吗?

研究员尴尬地挠挠头,他有些难为情地向你透露了真相:他和学校的某位高层有些矛盾,看见研究员的名字出现在邀请名单后,这位高层就毫不留情地把他踢掉了。

你打趣他:“一定是不小的矛盾吧?”

研究员听完沉吟片刻,最后还是点头默认了。

很巧与很不巧的是,你与这位研究员来自同一所学校。你不知该如何定义自己对母校的感情,又或许真正让你无法定义的是在那里的人。爱和恨都有,但真要论起来,应该是恨占了大多数。

于是,为了弄清楚问题的答案,为了让你能从“没有人来救你”的事实下得到解脱——你跟在那位被学校邀请的新演讲人身后,和拉帝奥一起登上返校的航班。

近乡情怯大抵如此,可真当你踏入校门的时候,那一点点怯意又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你无端想起你很久之前有份没来得及重写的论文,噢,还有你再也收不到的毕业证书和再没机会拍的毕业合照。

你的导师有在教育界身败名裂吗?师兄还是和原来一样爱请后辈喝下午茶吗?师姐的牌技是否达到了新的高度?还有你的朋友……她的论文后来写完了吗,有没有真去真理大学当教授?

他们又是怎么处理了你的求救信息?当成垃圾短信还是信号报错?反正结果没有区别,应该都以为你死掉了吧,不知道有没有给你举办个小小的葬礼,又或者在哪个地方给你留了个不起眼的牌位?后人提起你时都默认你是建校以来第一位死于田野调查的倒霉蛋?

你带着太多没有答案的问题在校内游荡,途经介绍优秀名师和杰出校友的宣传牌,被某张熟悉的面孔吸引着停下脚步。

这位熟面孔的介绍是独一档的,不是指他的教学生涯或学术成果,而是他的年龄。他和同版块上的所有人一样标出了出生年份,而为了彰显他的独特——他是同版块上唯一标注了卒年的人物。

他是你的导师。

他死在好几年前。

不应该啊。

你被巨大困惑与怅然席卷,你想不应该啊,他怎么……死得那么早?这个教训学生时话很多的导师,被气到时会急得跳脚的小老头,叮嘱你们少喝奶茶多喝热水的人——他怎么就死了呢?

莫名的死讯占据你所有心神,你瞪着那块牌子想瞪出真相,可它也说不了话,于是你失神地拉住某位路过的学生,想从他那得知你无从知晓的事实。

学生被你拉住时吓了一跳,他问你是谁,什么时候站这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吓到他了。

你不知从哪里开始组织语言,只是不停地用手指点着宣传牌上的导师。

“怎么了,哪里印错了吗?”学生的视线跟着你的手指,“没错啊,最多就是把师祖拍得比实际胖了点。”

“师祖?”你注意到他奇怪的称呼。

“对啊。”

学生没觉得哪有不妥。

“他是我导师的导师,叫师祖应该没错吧。”

你的导师后面又招了新的门生吗?还是说学生口中的他的导师……恰巧就是你认识的某个人?

“说起来,你是谁啊?你不去听真理教授的演讲吗?去晚了可是连窗口的站位都抢不到。”

对啊……你是谁呢?命途给了你让出口的胡话成真的能力,祂让你能成为任何一个人,却又让你无法成为一个具体的人。

你扯出难看的笑脸,说你是和真理教授一起来的,而你对宣传牌上的研究很感兴趣,想和相关人员交流一下。

“所以……”你缓缓道出真正的目的,“能告诉我怎么才能联系到你的导师吗?”

拉帝奥的名号是一张在校内百试百灵的通行证,果不其然,你看到学生的眼睛亮起来。

“天呐,您是和真理教授一起的?难道我们项目的春天要来了吗!”学生受宠若惊,“我这就带您去找我的导师——”

他突然顿住,视线朝着某个方向看去。你回头望了一眼,发现正是拉帝奥演讲的地方。

你心领神会,立马做出善解人意的样子:“不会占用你时间的,告诉我地址就好,我可以自己去的。”

学生看起来松了一口气,不过脸上很快又闪过一丝遗憾,似乎是惋惜自己无法亲眼见证项目的回春。他告诉你导师的办公室,并提醒你千万不要提到任何和“星际和平公司”相关的话题,什么把专利卖给公司啦,或是就业选择公司的哪个部门啦……诸如此类的话题,都不可以提。

已经在公司混了些日子的你:“……”

学生有些不好意思:“抱歉,我的导师非常讨厌任何有与公司有关的东西……还请您不要见怪。”

公司在寰宇中誉有“神鬼二相性”的特征,招人厌恶也不是稀罕事,巡海游侠更是恨不得爱死全部公司狗。你表示理解,随后与他分别,按着得到的地址前往对应的建筑。

路上的一切都让你感到熟悉,你走过这条路很多次,你从宿舍到上课的教室,再从教室到食堂或拿外卖的地方,然后再回宿舍……由无数个平凡的日常堆叠出你碌碌无为的学生时期。就连得到的地址也是再熟悉不过的。你来到学生所述的楼层,你在这里的某间教室苦思冥想过论文,又在某间办公室门口和朋友蹑手蹑脚地走过——你停在它的门前,隔着不可计数的岁月将它叩响。

“进。”回应你的是陌生的女声。

你推门而入,看见学生的导师正撑着额头坐在办公室后。她看起来状态不是很好,眼下有因为过度操劳泛起的乌青,甚至有几根白发藏在发间,这就是她当上导师的原因或代价?

“你是?”她抬起头打量你。许是因为你是张生面孔,所以她的视线在你脸上停了很久。

你把对学生的说辞又复述一遍后她才如梦初醒,急忙起身为你找了张椅子,邀请你坐下来再谈。

你偷偷打量已逝导师的学生,从她的动作里瞧出几分慌张——项目回春是这么让人激动的事情吗?但很可惜,它只是你打探消息的噱头,

你问出你熟悉的:“可以聊聊你的导师吗?”

突然来访使得她没准备好任何说辞,甚至你提问时她的视线还挂在你的脸上;直到你又问了一遍,她才“啊”了一声,从纷扰的心绪里回过神来。

“他有一个好导师该有的所有品质。”她说,“我不是他手下最优秀的那个,但他以他的所有学生为傲。”

“我时常在想,如果导师他没有匆匆逝去的话……说不定他能在自己深耕的项目上走得更远,又或者,他能培养出一个走得比所有人都远的学生。”

“你不觉得你做到了吗?”你问。毕竟她也开始有了自己的学生。

“我做得不好。一直都……不够好。”

她的视线虚虚停在你面上,语气里是无法遮掩的疲惫。

你问出你困惑的:“方便告诉我……导师是因为什么逝去的吗?”

打探别人的死因不是件礼貌的事情,说不定会因为犯了忌讳被直接赶出办公室。不过奇怪的是从你们聊天开始,她就显得……恍惚?像是有很多事情压垮她的精神,她只能强迫自己去面对眼前的人和事,你困惑也借着她的疲倦被倾吐。

她说:“因为阿尔茨海默症。”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