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灭者的代称已经揭示了他们的结局:自我毁灭。
在什么都感受不到前,自灭者最多能感受到的是痛苦;所有的情绪坠成黑色河流之上的倒影,溺水时呛进喉口的是痛苦,无法挣扎时包裹身躯的是绝望……而很快,就连痛苦和绝望都感受不到了。
虚无之下,痛苦亦是一种奢望。
被剥夺了存在的人浸泡在虚无之中,直到你们再也无法回答“我是谁”时,会再次回到IX垂落的泪滴里
自灭者。自我毁灭,终得其所。
所以你说,你想要解脱。
你已疲惫不堪,快点结束这一切吧……让你快点迎来结局。
倾听你愿望的自灭者伸手拂过你的面孔,随身的刀鞘伴着主人的动作轻轻颤抖。
黄泉为你叹息……或是为你们叹息。
她说:“我知道了。”
那是应允的意思。
钻石对你的任务含糊其辞,你以为自己是他给任务上的保险,他却并未向你透露太多,只是授意你记住“会帮到你很多”的资料;而面对砂金的事情时你总无法置身事外,干脆顺着心意行动,让那颗破损不堪的砂金石至少能被你接住吧。
天空又落下同那日相同的雨。雨如迎回老友般落在你的发间,顺着脸颊滑进你的脖子,胸口处好像又传来若有若无的叹息。
可梦里是不会下雨的。
你掀开鲜红的幕布,再一次迈上舞台。
Hell is preferable to nihility.
宁入地狱,而非虚无。
可总有人既入地狱,也入虚无。
舞台之上,与你有着一面之缘的黄泉已经拔出她的长刀,刀鞘下翻涌的力量吞食周围的色彩,梦中的时间陷入停滞,唯独同源的你们从中幸免。你举起手感受落在掌心的雨滴,它们一点点汇入你,正如你从黑色大雨中升起的那一日。
翻涌的力量拥着你升上梦境的帷幕。你转头望去,身后是同样陷入停滞的砂金,黄泉刀下存在的一切都变得迟缓;破碎的基石供给砂金的力量注定有限,你需要在砂金达成目的同时保住他。
你收回视线,向对面的人举起手。
石心十人,
多你一个无关紧要,少你一个也无伤大雅——你是其中无法被定义的存在。虚无之下,唯有模糊数字的概念才能将你短暂留住。钻石很聪明。
高管们使用基石的力量时总要吟诵几段词句,你与【存护】不同道,念诵他们的祷词未免越俎代庖。
……但都到这里了,让你做为石心十人里那个不存在的第十一人,再试着留下些什么吧。
你说:“一切献给,我自己。”
虚无与虚无的碰撞,究竟是你彻底消弭在虚无里,还是你从中找回属于自己的部分?
无论怎样都好,让你得到解脱吧。
时间的流动卒于刀锋,落下的金色筹码溶于雨下。一抹红色混杂在失色的梦境中,拔刀出鞘的自灭者自雨中向你遥望。
你向她点头致意。
她回以颔首。
刀光自黄泉手中流淌,她带着对同道之人的最大敬意,以斩落梦境的力道将长刀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