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宋晓尘,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尤其是你,晓尘。你那种对规则的敬畏,对秩序的追求,还有那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在现在这个好像什么都讲究‘佛系’、‘躺平’的时代,其实挺酷的。我想用我的镜头语言,把这种‘酷’表达出来。”
宋晓尘沉默地听着。她从未从这样的角度审视过自己。她的行为模式源于内在的逻辑和目标驱动,而非为了塑造某种形象。但楚月的话,像一面镜子,让她看到了自己在他人眼中的某种映像——一个沉静的、遵循秩序的、甚至有些“执拗”的形象。
她不太在意是否“酷”,但“记录真实”这个说法,让她对楚月的拍摄行为有了一丝理解。这或许和她在模拟法庭上力求呈现完整证据链的行为类似,只是使用的工具和表达的方式不同。
“所以,你拍这些,是为了……构成一个完整的记录?”宋晓尘尝试着理解。
“可以这么说!”楚月开心地笑了,仿佛找到了知音,“我想做一个长期的影像记录项目,名字暂定叫《恰同学少年》,就记录我们这最后一年高中生活,记录我们这群人,为了各自的理想,奔跑、挣扎、闪耀的样子。你,可是我的重要素材哦!”
这时,林知时刚好从教室窗外经过,看到里面的两人,笑着敲了敲窗户,做了个“加油”的手势。楚月立刻举起相机,抓拍下了他阳光下明朗的笑容和转身时飞扬的衣角。
“你看,”楚月将相机屏幕转向宋晓尘,上面是林知时充满动态感的瞬间,“这是他的语言。”她又翻回到之前宋晓尘低头看书的照片,“这是你的语言。”
宋晓尘看着那两张截然不同的照片,心中微微一动。她似乎有些明白楚月所说的“镜头语言”了。那不仅仅是记录影像,更是在捕捉和诠释不同灵魂的独特频率。
“我无法保证能提供你想要的‘素材’,”宋晓尘最终说道,语气缓和了些,“但如果你坚持要拍,请尽量不影响我的正常学习节奏。”
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大程度的配合。
楚月立刻保证:“绝对不影响!我就像个幽灵摄影师,你完全感觉不到我的存在!”
宋晓尘对此表示怀疑,但不再多言。她重新拿起《刑法学原理》,却感觉书页上的文字,似乎比刚才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楚月的镜头,像一束微弱但执着的光,打在了她习惯性忽略的、自身存在的某个侧面。
原来,在法律的条文与逻辑的推演之外,还有一种记录和表达的方式,叫做镜头语言。它不负责定义对错,不构建秩序,只是静静地观察,忠实地呈现,为这段名为“青春”的时光,留下多维度的注脚。宋晓尘想,这或许,也是理解世界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