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昭然转过过身，他这是第一次见到了叶琴玉真人。

她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一些，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穿着和他同色的护士服，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清秀的眉眼。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笑容温和，自然，让人一看就觉得亲切。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就知道关于她的可怕推测，许昭然完全无办法将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体贴的女人，和连环杀人犯联系起来。

“叶姐，这就是新来的许昭然。”护士长介绍道：“许昭然，这是叶琴玉，以后你就跟着她熟悉工作。”

叶琴玉的目光落在许昭然身上，眼神清澈而平静：“你好。”她伸出手，手指修长干净。

许昭然连忙握住，笑容灿烂，语带讨好的说道：“叶姐好，我是许昭然，新人一个。以后要是我有什么不懂的，要麻烦您多教教我。”

“嗯，好。”叶琴玉收回手，语气温和安排：“我要给沈爷爷喂药，你跟我一起来吧，顺便熟悉一下流程。”

“好。”许昭然点头，两人走向312室。

“你以前做过护工吗？”叶琴玉边走边问，语气随意。

“在另一家养老院做过半年，后来那边裁员，我就失业了。”许昭然按照之前想的背景故事回答道：“在家待了两个月，实在需要钱，就找到这里来了。”

“现在这年头，工作确实不好找。”叶琴玉理解地点点头。

许昭然苦笑：“是啊，但有什么办法呢，我妈病的挺重的，急需要钱。”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每天光是靶向药就要好几百，医保报销完还要自己掏不少，不工作根本不行啊。”

叶琴玉的脚步微微一顿，她侧过头，看了许昭然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母亲什么病？”她轻声询问。

“肺癌，晚期了，已经骨转移。”许昭然沉重的叹息。

叶琴玉的脚步彻底停住了，她转过身，面对着许昭然，半响没说话，然后想通似得，眼神变得异常柔和：“我母亲也在肿瘤科，肺癌，晚期。”

“什么！这么巧？”许昭然这次是真的惊讶了，本来只是一个局里安排的人物设定，没想到竟然这么巧。

而这个巧合显然也触动了叶琴玉，她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实了些：“是啊，真巧。”她轻声询问：“那你每天都要去医院吗？”

“得去，我上白班的时候就晚上去，上夜班就早上去。”许昭然说着，恰到好处地叹了口气，补充：“有时候看着我妈疼得难受，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叶琴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懂。”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312房门面前说道：“312的沈爷爷有阿尔茨海默症，时好时坏，有时候认得人，有时候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但他脾气很好，从不发火，就是总念叨他以前养的狗。”

接着她推开312的门，房间里的景象和江林夕描述的基本一样，沈智辉还是躺在床上，侧着头对着墙壁，嘴唇嚅动着，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许昭然的目光快速扫过房间：床头的照片、信息卡、药瓶、窗台上的绿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房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感。

“沈爷爷，该吃药了。”叶琴玉声音温柔的说着，然后走到床边，从推车上拿起药盒，取出几粒药片，又倒了半杯温水。然后她扶着沈智辉慢慢坐起来，动作熟练轻柔的喂药。

许昭然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

看着沈智辉乖乖吃完药，叶琴玉笑着拍了拍老人的手，说道：“好了好了，沈爷爷真乖。”然后扶他重新躺下，她弯下腰，替老人掖好被角，动作温柔得仿佛在照顾一个婴儿一般。

就在她俯身的那一刻，许昭然注意到，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哼着什么，轻轻地不成调的摇篮曲。

许昭然挤出一个笑容，夸赞：“叶姐对老人真好。”

叶琴玉直起身，脸上的笑容依然温和如初：“做我们这行，就得把老人当自己的亲人。他们老了，糊涂了，更需要有人耐心对待。”

“毕竟他们是我们的家人，不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