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市局刑侦支队会议室。
秦朗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白板笔,将现有的线索一条条串联起来。白板上已经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不同颜色的箭头将人名、时间、地点、动机交错连接。
“安康那边,叶琴玉工作了一年零三个月。”陈锐明翻开笔记本,声音有些沙哑的报告着前面探访的信息:“期间负责照顾的失能老人有九位,其中四位在她任职期间去世。死亡原因都是器官衰竭或突发性心脑血管意外,时间分布在不同的季度,没有明显的集中。”
“但有一个共同点。”李安接过话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复印的病历记录:“这四位老人,生前都有不同程度的阿尔茨海默症或认知功能障碍,而且……”他顿了顿,看向秦朗:“他们去世时间晚上23:11,并且都是叶琴玉值夜班。”
秦朗手中的笔停在了半空。
“四起?”江林夕轻声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一年四期?!”
“四起。”陈锐明非常确认的回答道,然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喉结剧烈滚动:“我们还联系到了其中两位老人的家属,一位家属说,老人去世前一天状态还好,还吃了半碗粥;另一位说,他们本来计划周末接老人回家过生日,结果周四晚上就接到通知了。”
听到这话,江林夕喃喃自语:“和赵晓梅他们家差不多。”
一旁的顾晴快速敲击键盘,将这些信息录入系统,并进行计算:“加上另外几个养老院的三位老人,目前已经有八位老人在叶琴玉照顾期间突然去世,而且都是患有认知障碍病人。”看着这个触目心惊的数字,她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八条生命,八个家庭。
“模式已经很清楚了。”秦朗冷静开口:“叶琴玉在选择目标上,都是患有阿尔茨海默症或其他认知障碍、缺乏清晰表达能力的老人。作案时间定在值夜班期间,晚上23:11。作案手法:药物注射,伪装成自然死亡。”
“但是,现在关键的一点,我们缺乏证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唯一知道的是,她锁定的下一个目标是幸福养老院的沈智辉。现在最好的策略就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她行动时一举拿下。”
……
而此刻,在幸福养老院的院子里,许昭然正推着一位老人晒太阳。阳光很好,照在老人满是皱纹的脸上,暖洋洋的。
而叶琴玉从院子的另一头走来,手里还拿着护理记录本。看到许昭然时,她微笑着点了点头,那笑容,在阳光下,看起来如此的温暖,如此的善良。
只是没有人知道,那个护理记录本中间夹着一支未拆封的胰岛素注射器,也没有人知道,她已经在心里,为沈智辉选好了时间。
今晚,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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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三十分,幸福养老院三楼值班室。
许昭然将最后一页交接班记录写完,笔尖在纸张上留下清晰的沙沙声。他合上记录本,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叶琴玉,她正低头不知道想着什么。
许昭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就自然地移开了。他伸了个懒腰:“叶姐,今晚东边我多巡两次吧,听说208的王奶奶晚上一直咳嗽,我准备去看看。”
“那辛苦你了,西边这边我来负责就好。”叶琴玉抬起头,对他温柔地笑了笑,开口。
“好,那有事随时叫我。”许昭然站起身,将记录本放回柜子。
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敲响,护士长探进头来:“叶姐,楼下有位家属闹着要见你,你方便下来一趟吗?”
叶琴玉怔了怔,下意识地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三十五分,她犹豫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容:“好的护士长,我这就下去。”
她将自己身旁的护理包收好,对许昭然说:“小许,你先去巡房吧,我很快就回来。”
“好。”许昭然点头,目送着她离开了值班室。
……
幸福养老院一楼接待室。
叶琴玉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说道:“江小姐,您放心,我们幸福养老院对每一位老人都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您父亲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阿尔茨海默症后期,伴随轻度关节炎,长期服药,这类老人我们护理很有经验的,别担心。”
“叶护士,还得是你啊,听你这么说我就安心多了。你不知道我之前看的那家养老院……唉,不提了。我再回去跟家里人商量商量,最快明天给您答复。”被称为江小姐的女人听到叶琴玉说的话,紧凑的眉头这才稍微舒展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