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的,您慢慢考虑。”叶琴玉站起身,准备送客:“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或者直接来院里找我。”
好不容易送走江小姐,叶琴玉站在原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心里想着真是个难缠的客户。
然后她放下手,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墙上的挂钟时间,时针指向十,分针指向三十,十点半,幸好没耽误她的事。
叶琴玉转身,走出接待室,绕到了一楼的公共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流冲刷过手腕。她挤了一点点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揉搓着每一根手指,指缝,指甲边缘,然后冲走泡沫。
洗完手她对着镜子,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三楼值班室的门虚掩着,还透着温暖的灯光。叶琴玉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许昭然早就已经去巡房了。值班室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记录本摞放得整整齐齐,一切都井然有序。
她拿出之前收好的护理包,脚步轻快的离开了值班室,直奔自己的目的地312室,沈智辉的病房。
叶琴玉站在病房里,让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床上的轮廓在夜色朦胧中有些看不太清,只能看到老人正背对着门侧卧,薄被随着缓慢的呼吸微微起伏,花白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她没开灯,直接走到老人的床边,先俯身观察了一下老人的呼吸,平稳均匀,是睡眠的状态,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从护理包里拿出胰岛素注射器和小药瓶,她捏着注射器,将针头小心地刺入药瓶的橡胶塞。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娴熟得如同呼吸一般。轻轻推动活塞,将1毫升的透明无色的药水被缓缓吸入针筒内,然后推掉针尖里的气泡。
做完这些,她一边轻轻哼起一段没有歌词的、曲调轻柔舒缓的旋律,一边伸手去捏被角,准备将被子掀起,方便自己进行注射。
就在她即将掀起被子的那个瞬间,被子下面一直温热、修长、充满力量的手猛地探出!那只手动作飞快的一把死死扣住了她那注射器的右手手腕,正好压在她握注射器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位置。
叶琴玉被疼的倒抽一口凉气,声音短促而尖锐:“呃!”这疼痛突如其来,让她整条右臂都感到一阵麻痹。右手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但因抓她的手掌力气之大,根本没办法动弹。注射器在她指间剧烈地晃了一下,针尖在空中划出细小的弧度,就要掉到了地上。
床上,“老人”以完全不符合年龄的敏捷动作翻身坐起,薄被滑落,露出下面穿着略显宽大的病号服依旧能看出结实线条的身躯。银白色的假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下来,“老人”的脸展露出来,不是沈智辉,而是秦朗!
她惊愕地抬头望向床上的秦朗,眼睛因震惊而睁到最大,瞳孔也在昏暗中急剧地收缩。
而秦朗一只手扣住叶琴玉,一只手快得几乎带出残影向下勾去,在注射器下落不到二十厘米的距离内,稳稳地抓住了针筒的中间。
几乎在同一时刻:
“砰!”
卫生间的门被一股大力从外向内猛地撞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陈锐明冲了出来,瞬间逼近叶琴玉左侧,配合秦朗的控制,彻底封死她靠近门的移动空间。
“咔哒!”
几乎与卫生间门响同步,另一侧的衣柜的木门被从内向外推开。李安的身影利落地闪出,没有多余动作,直接站定在叶琴玉斜前方,恰好封住了窗户的道路。
他们三人围着叶琴玉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包围圈,眼神冷静地观察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接着,许昭然也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拍开了病房的大灯开关,让灯光驱散了房里的黑暗。
“叶琴玉,”秦朗开口,声音冷静清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着:“我们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警察。你现在涉嫌谋杀沈智辉未遂,请配合调查。”
叶琴玉浑身一颤,她这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锐明从随身装备中取出手铐,走到叶琴玉身侧,他熟练地将手铐环套上她的左腕,“咔嗒”一声轻响锁紧,然后是右腕。
秦朗这才松开擎住她手腕的手,走到床头柜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透明证物袋,小心地将那支注射器和小药瓶装入证物袋中,封好封口。
“带走。”做完一切,秦朗目光扫过病房对陈锐明和李安两人示意。
众人押着叶琴玉,迅速而有序地撤离幸福养老院。
夜色正浓,一切如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