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斜斜地照在“边缘剧场”有些斑驳的墙面上,显得墙面上岁月的痕迹格外的明显。
秦朗的车非常干脆利落地停在了剧院门口,推开车门,也没说话直接绕到江林夕坐着的副驾驶这边,并且非常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着笔记本电脑的背包。
江林夕起身离开副驾,拍了拍有些皱的衣摆跟着秦朗向着剧院大门走去。
今天看守这边犯罪现场的警员不是和江林夕有过一面之缘,曾经被秦朗救下来的蒋承,而是穿着宽松警服的许昭然。他这会儿为了躲避太阳正站在剧院门口的阴影里,后背微微靠墙,两条腿一前一后的搭着,脚尖也不安分的有一下没一下轻点地面。
听到来人的脚步声,许昭然迅速站直身子,原本靠着墙免得后背瞬间绷得笔直,双脚也安安分分的并拢起来。他眯起眼睛朝来人看了一眼,这才发现是秦朗和江林夕,脸上心虚的警惕神色微微放松下来。
“秦队。”许昭然向前走了一步,抬起右手,敬了个礼,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秦朗回完礼后,一抹毫不掩饰的诧异从他的脸上迅速闪过:“许昭然?你怎么在这儿?不是说你们分局这几天实在太忙了,让你回去几天吗?”
江林夕也同样困惑的歪头望向许昭然,茫然他怎么突然跑来干看守犯罪现场这种活儿了?这怎么看都好像不太对吧?
许昭然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本来今天不是我,是蒋承那小子。啊……就是我们分局新来的守在这,结果今早他妈不舒服进医院了,他得赶紧过去,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人替班,就跑来问我能不能帮他代班。”
他说着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瞬,像是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继续开口:“然后我一听他说是你们局的负责这起案子,就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碰上,就答应过来帮忙了。”说这番话时,许昭然没看秦朗,眼神不自觉地朝向江林夕,脸上挂着的笑容也灿烂了几分。
秦朗注意到许昭然的这副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地评价:“知道了,你倒是挺热心的。”说完,他的身子有意无意地往旁边侧了侧,正好挡在许昭然和江林夕之间的视线。
“呵呵,”许昭然被他的微妙的话语刺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他装作没听出其他含义的抬起自己右手,干笑着挠了挠后脑勺:“就顺手帮个忙,助人为乐嘛。”
“蒋承妈妈现在怎么样了?没事吧?”一边的江林夕对于一面之缘的蒋承好感度还是挺高的,忍不住关心地询问。
许昭然诧异了一瞬,嘴巴不自觉地惊讶微微张开:“啊?怎么?你们已经见过了?”
“对啊,”江林夕被他有些夸张的吃惊表情给逗笑了,弯弯嘴角:“我们前两天已经来过一次了,当时值守的就是蒋承,和他已经在这儿见过一面了。”
“哦,这样啊,那看来蒋承时得偿所愿了。”许昭然点了点头,本来落在江林夕脸上的目光随着她的话语转向秦朗,然后又飞快地移开,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面上:“我在分局的时候,就整天把秦队救了他这事挂在嘴边,说要再见一次秦队,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他说着又抬起了头,看向江林夕和秦朗,开口说道:“本来还想着回头有时间了给你们互相联络一下,没想到已经碰上了。”他顿了顿,回答道:“蒋承他妈也没什么事,急性肠胃炎,估计吃坏啥东西了,吊个水就好多了。”
“嗯,”秦朗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侧头看向江林夕,轻声说道:“走吧,干正事了。”话音落下,他就已经率先迈开步子,朝着剧场门口走去。
江林夕正准备跟上,又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许昭然:“记得帮我和秦队跟蒋承说一声,祝他妈妈早日康复。”说完,还没等他答复就已经快步小跑,走到站在门口停下脚步等待自己的秦朗身边。
许昭然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的背影。
在他的视线里,秦朗走在前头,江林夕跟在半步之后,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直到他们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昏暗的剧场里时,他才慢慢地收回自己的视线,沉默地重新退回到门口的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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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场里和他们上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依旧随处可见的灰尘,以及周遭弥漫着陈旧的味道。
卢景肩膀微塌,脊背弯曲地正坐在舞台边缘,双腿悬在半空中,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目光空洞地落在头顶上方的幕布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舞台的木地板边缘,指尖在斑驳的木头上来回滑动,好像想要从那粗糙的纹理里找到什么答案。舞台上的大灯亮着,惨白的光束投射在他的身上,拉长的影子就这样斜斜在幕布上,随着他的呼吸起伏晃动着。
直到秦朗和江林夕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剧场响起,卢景这才如梦初醒般,发觉已经走到自己面前的两人。他的眼神里除了惊讶和慌乱,还残留着一抹没来得及散去的后悔和疲惫。
看到这一幕,秦朗和江林夕默不作声地对视一眼,本能地察觉到不对劲。
“卢老板,”秦朗率先开口,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剧场里格外清晰。他没有向前靠近,而是仰头看向坐在舞台边缘的卢景,语气平静得像是单纯的好奇:“一个人坐在这儿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