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莱厄斯躺在冰冷的地板上，颈部传来火辣辣的痛感，耳边是奎列塔咬着他颈部皮肉的嘴里发出的咽呜。

【……我们的儿子！德西乌斯是我们的儿子啊！你怎么能把他送到那种地方去！你怎么能让他死？！】

那个孩子……德西乌斯……是他和奎列塔的儿子？

他们……曾经有一个儿子？

而那个孩子……死在了弗雷尔卓德？死在了……他签署的征兵令下？

这些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

奎列塔正沉浸在巨大的悲愤中，牙齿深深陷进他的皮肉，口中充满了温热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这浓重的血腥气一丝丝钻入喉咙，像一根粗糙的绳索，将她从疯狂的边缘一点点拽回。

她嘴上的力道渐渐小了，牙齿缓缓松开，怔怔地看着自己在他脖颈上留下的那圈汨汨渗血的齿印。

她看着德莱厄斯脸上清晰的指痕，看着自己双手指甲缝中的皮肉与鲜血……

眼前这一切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她。

梦境中弗雷尔卓德的寒风、儿子染血的头颅、德莱厄斯冷酷无情的战吼……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眼前是熟悉的卧室，壁炉跳动的火光，还有……身下德莱厄斯那张满是伤痕的脸。

这不是梦。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她死过，又回来了，在他的怀里。她在崩溃之下，把那个她死前都没说完的秘密……吼了出来。

“奎列塔……”德莱厄斯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仿佛声带被砂纸磨过。他一只手撑住地板缓缓坐起了身，一只手托着她的臀，从地上站起来，将她放在了床上。

他高大的身躯半跪下来，这个姿势让他恰好能与坐在床上的她平视。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她最后一丝的戾气也消失了。

泪水再次无声地涌出，却不是之前的疯狂，而是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她任由他抓着自己，几乎瘫软下来：

“德西乌斯……他是你的儿子。我们的儿子。”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过、恨过、如今又以匪夷所思方式重逢的男人，知道是时候将那血淋淋的、完整的真相，全部摊开在他面前了。

“不止是他，德莱厄斯……”她的声音颤抖着，却异常清晰，“因芙提娅……那个杀了我的孩子……她……她也是你的女儿。”

龙凤胎？！他有一双儿女？！

那个亲手在他面前割开他爱人喉咙的凶手……

竟然……竟然是他自己的女儿？！

而他，对此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