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
连续两天,德莱厄斯发现辛蒂几乎没碰他命人精心准备的食物。无论是鲜嫩的肉排还是温热的羊奶,她都只是兴趣缺缺地嗅一下,便又缩回床上,或是跟踉跄跄地在房间各处徘徊,鼻子不停地翕动,寻找着什么,然后停留在留有他气味最浓的地方——比如他常坐的椅子、他挂过外套的衣架,甚至是他昨天换下来的衬衫(那件衬衫现在正皱巴巴地团在她怀里),接着便是一阵猛吸和满足的蹭蹭,那模样,活脱脱就是吸多了猫薄荷的后遗症。
但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清楚地记得,从鲁格港返航不朽堡垒那两个月的航行记录里,她虽然被药物控制,食欲不佳,但每日或多或少都会进食,以确保身体基础代谢。怎么回到了相对安全舒适的环境,有更精美的食物,她反而粒米不进了?难道船上用的那些木天蓼和猫薄荷,除了让猫科兴奋沉醉,还有抑制食欲、甚至成瘾的严重副作用?这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想到某种药物可能正在损害她的身体,德莱厄斯的眉头紧紧锁起。他不能允许这种情况持续下去。
他当即召来了人。
首先被传唤的是军中一位瓦斯塔亚人,来自洛特兰族,以其出色的侦察和迅捷能力著称。
“猫科的瓦斯塔亚,或者野兽,”德莱厄斯开门见山,语气沉肃,“在没有接触木天蓼的情况下,持续表现出类似吸食后的兴奋状态,四处嗅闻、磨蹭,并且拒绝进食。是成瘾症状,还是其他未知的副作用?”
那位长着翅膀的洛特兰战士愣了一下:“将军,我很抱歉……我,我是洛特兰族的,我们族群是鸟类。关于猫科,尤其是这种……呃,‘吸嗨了’的行为,我并不了解。”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许您需要咨询一下瓦斯塔亚猫族,或者专业的驯兽师?”
德莱厄斯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找艾欧尼亚的瓦斯塔亚?目前不现实。
很快,一位在军队中经验丰富的老驯兽师被带了进来。
“一只猫科动物。”老驯兽师摸着下巴,仔细询问道:“将军,您说的这只‘猫’,多大了?有几个月了?”
多大?
德莱厄斯微微一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当年在艾欧尼亚森林里捕获她时的样子——纤细,青涩,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野性和惊恐,身材……他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当时她几乎没什么曲线,就是个小女孩的模样。即便现在,和他印象中许多前凸后翘、身材丰腴的诺克萨斯女性相比,她也依然显得……嗯,颇为“节俭”。
他只能根据人类的标准大致估算,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开口:“大概……十三到十五岁?”看起来是差不多这个年纪,虽然行为有时候像没断奶。
老驯兽师闻言,“……这么……老了啊?那这表现,根本不是什么副作用,听着就是标准的发情了啊!”
“发情?”德莱厄斯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这个词他当然不陌生,用于牲畜配种时经常听到,但他从未将其与……与她联系起来。
“对啊!”老驯兽师肯定地点头,开始滔滔不绝地科普起来,“猫科动物到了年龄就会这样。母猫发情的时候,就是会焦躁不安,到处蹭留下气味吸引公猫,叫唤,食欲减退甚至不吃不喝,这都是正常的!她到处闻,就是在找配偶的气息呢!您要是没打算让她配种,最好看紧点,或者……嗯,想办法帮她度过这几天,不然她难受,也挺伤身的。”
…………
驯兽师后面还说了什么,比如如何安抚、是否需要找合适的公兽等等,德莱厄斯似乎没有完全听进去。
当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人时,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坚硬的木质扶手。
发情期。
原来如此。
所以,她之前在那艘船上,对猫薄荷和木天蓼反应异常剧烈,不仅仅是因为猫科的体质敏感,更可能是因为她本身就处于这个特殊时期的前兆,使得药效被放大了无数倍。
所以,她回到不朽堡垒后,像只寻踪猎犬一样痴迷于他的气息,不是因为什么幡然醒悟、终于服从或暗生情愫,而是纯粹被本能驱使,将他认定为了□□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