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廷试成绩被黄榜公布出来,前四名的排名同之前春闱榜单一致。萧定云原本做好了被齐王或者礼部尚书何道元揭穿身份的准备,结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就这么顺利评完了卷子?
齐王因为上次她的事情被罚了之后就知道在父皇心中最宠的那个不是他这个长子,也不是老六那个最小的皇子,而是他的小妹妹。所以,既然妹妹敢亮廷试他有些不敢触皇帝逆鳞。另一方面,中书令李柏舟已经分别在春闱案和廷试案两次败在他这个小妹妹手下。所以单纯的破绽为什么那么刚好就出现在他面前?为什么父皇巡场抵达的时候,她这个妹妹却故意已经交卷走了?是为了留给他单独见到父皇的时间正好,让他能够告发她女扮男装冒户籍参加科举?仿佛把一切都给他安排好了,就这么自信真的以为他会上当第二次吗?
而何道元,齐王就藩身上时间问题,他确实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得罪太子的同胞妹妹,更何况在这个事情上天子知情且默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依照惯例一甲三人赐进士及第立即受职,张士久状元是翰林院修撰,许昌平探花和陆文普榜眼授职翰林院编修。她在二甲第一名便是传胪,赐进士出生,要再参加朝考才能看看能不能称为翰林院的庶吉士。顾逢恩依旧在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凭借他父亲此刻在前线领兵作战他就算不考也能进翰林院。
传胪大典后除前三名以外的新进士在垂拱殿进行朝考,之后按照殿试名次和朝考名次分别授以庶吉士、主事等官职。而公主的身份被何道元知道的好处是,虽然她刘云的身份是个白身,但她考试得了朝试的第一名成了朝元的时候,谁给自家子侄说情何道元都不敢把她这个没向他请托的朝元撸下来换给别人。公主的亲爹是当今之主,她的亲哥是未来之主,至少在两朝之内她算是整个京城最大的衙内,当然明面上最大的衙内是顾逢恩。何道元连钱也不敢收了,送钱的人没达成目的自然对刘云这个人有了一定的猜测。至此,十五岁成为传胪的刘云虽是白身,却被传是个有深厚背景之人,连礼部尚书见到他都是和颜悦色生怕那句话说重了惹恼了他。
“何尚书可知,他的背景是谁?”
当日崔五把事情办得很是妥帖所以李柏舟并不知道萧定云春闱签到没签是时候飞檐走壁进的考场,他之所以这次会在自己家会客礼部尚书何道元是因为他的人花重金贿赂过刘云,但他没想到自己这次春闱不仅看走眼了一个许昌平,也同样看走眼了一个刘云。
这一科有张士久、陆文普,连在他眼里惊才绝艳的许昌平都屈居探花,这个刘云才十五岁却考中了传胪。不仅如此,连之后的朝考考试都拿了第一名的好成绩。这样的人,是不可能为了区区财富被买通,答应他派去的假称自己科举作弊的。李柏舟见识过许昌平的妖孽,也见识过被太子找到参与密谋之后他是差点让太子万劫不复的。而刘云,年纪堪称天才,且又一个科举成绩仅次于许昌平的人,故而不得不防。
他事后派人再去查他唯一的家人,却发现查无此人。说明这一切并不是巧合,等于说所有事情一开始就都是假的,换言之,他实际上是被刘云摆了一道且换取了不菲的钱财。钱是安平伯出的,他一点都不心疼,但与谁有了龃龉他总得看清楚。于是,李柏舟想要查他的户籍,却发现户籍被人调走了想问调去了哪里只能问何道然,而一向很好说话的何道远这一次却死活不肯。
“刘云这个人的确有些背景,但确实是不能说的背景。”
陛下的结果皇子们大家都见过,谁能想得到堂堂公主竟然会女扮男装科举入仕?不仅是不能说的背景,还是天底下最大的背景。
“你是说?武德侯?”
在朝堂之中,文官这边李柏舟思忖没有人比背景能比得过他。而在武将这边,能比得过他的武德侯能算一个。可若武德侯有私生子,他为什么不早早接回家中?
“请中书令不要再问了,陛下口谕此事三缄其口不许有另外的人知道。就算问到明天,我也是不敢多说半个字的。”
何道然听见李柏舟的胡乱猜想惊得目瞪口呆,但若不是他知道真相换他来猜,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能猜到的竟然也是同样的结果。天子未立中宫,若他在外有子必定不会任其流落在外必定找到后收入宫墙。剩下唯一有嫌疑的也就只有武德侯了,而以武德侯功高盖主的情况留一个别家姓氏的外室子在顾家满门遭难之时至少还能暗中留有血脉。且公主同顾逢恩自小有旧,自是相熟,虽然见面时会因为公主女扮男装的关系会刻意保持距离装作陌生,但李柏舟的手下哪个是傻子?而萧定云最喜欢的就是这些会看见他们这些表现的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