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刚才见到许昌平的时候说谎了,她这些日子的确在躲着他。因为担心仇人之女这件事在许昌平面前并不是值得开心快乐的事情,易地而处她会自责、会愧疚,继而越发矛盾越发不想面对这份感情?而萧定云,实在不希望这一段不知道依靠什么支撑到现在的稀薄又脆弱的情感在某一时某一刻烟消云散。以前看剧的时候,总是在想明明那么简单一句话的事情,为什么非得演十几集这才把话说清楚。但事情真正落在自己身上,萧定云这才发现有些事情是不太好说的,另外一些事情是说了没用的。没想到,她竟成了自己曾经最不喜欢的那种人。
自那日分别后,不知道是不是她说了重话的缘故,许昌平的身量的确消瘦了。这些天她的确忙,所幸衣服是之前就做好的,她回家之后特意重新改了改也就系统的生活技能加成在速度上和质量上总是有些保证的。可许昌平明明应该知道她今天夜里会来送衣服,却一直没有回家。宫门已经下钥,但区区一堵宫墙而已如何能拦得住她萧定云?只是冒着风险胆大妄为的潜入晏安宫的时候,她才看到并不是有什么她需要担心的事情发生,许昌平虽然今日不该是轮值,但他似乎只是单纯的在加班而已。
待许昌平完成一天的工作回到值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承旨是御前的人能天天同皇帝说得上话自然可以在宫里获得比较好的待遇。在他的值房里甚至有浴桶,和小内侍事先倒好的热水。他关上门,边脱着上衣的第一颗纽扣边绕过屏风,冷不丁听见房间里传来的不应该存在这里的传音。许昌平下意识放下正解开了上衣纽扣的手,看到离他最近的一扇纸门外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轮廓,她身份尊贵当然不可能凭空冲撞任何一个陌生男子的浴室。大约就算人在浴室门外也觉得不自在,所以连话都是背过身用背对着他的方式说的,语气冰冷淡漠带着深深的疲累有一些答应了不得不做到的些许无奈,唯独听不出喜怒,“我只是单纯来送衣服的,怕你觉得东西有问题所以只好见到了人再走。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
许昌平看向浴桶边上挂着的那件新作的襕衫,这大概就是萧定云此刻嘴里所说的任务。
“多谢!”
少女没有回答,她的背影听到这两个字就直接消失在他的面前,这里是宫里,闲杂人等不可能随意走动,早走一份,就少一份危险。许昌平明知道这一点,也担心少女被李重夔的控鹤卫发现,但她真的整个人完完整整的消失在他面前又不免怅然若失,总希望她能多待一会,他们私下相处的时间能够再多一点。但之后又是很多天,他又没能看到她。或者说,是不是他那天其实是给她提了个醒,还说不是故意避开他?现在连见到她一面的机会,她都不愿意稍稍忽略又再意外撞上他了。
户部的预算到位,太子殿下大婚需要的器物又是萧定云从小给太子准备齐全的,连萧睿鉴都没想到他挑的礼单一应采买一开始都在小女儿的荣熹宫内库中放着。他之前去内库带走小女儿的钱财的时候很多都看到过,只是听说过母亲给女儿从小攒嫁妆的,却从未听说过妹妹给哥哥从小攒聘礼和婚仪的。甚至在太子殿下成亲的前一天,萧定云直接把哥哥叫到正在翻修的延祚宫后面的太子林他当年种下的那棵树旁。
“你说要送我新婚礼物,却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五岁生日的时候问母后要了一份生日礼物,我那个时候什么都还不太懂,只是说到了将来我要把哥哥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我请母后在这棵你种的树下埋了一坛同母后一起亲自酿制的酒,母亲答应我这坛酒会等哥哥成亲那天倒在你和新嫂嫂的葫芦里,是只能在婚礼上喝的酒。”
太子哥哥成亲的那天,萧定云一早去上了值,坐在户部看着又一次堆积如山的公文她又一次开始了今日份的发光发热。她本就不是萧定权真正的妹妹,刘云才应该是她的人生。而给太子哥哥最大的礼物其实也不是昨日同他一起从树下挖出的这坛子酒,而是因她而改变了剧情,这一世同他成亲的太子妃陆文昔本人。
“我自己怕是指望不上了,希望你们这一次一定要幸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