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两人的错身仅在一瞬间,但许昌平却利用了这个时机低声说了他心中想说的话,
“你不是从那日起就在一直躲着我吗?为何又……”
许昌平说话的声音很轻,他相信旁人听不见而身怀武功的萧定云却完全可以听见。他以为错身而过的她会迟疑、会否认又或者根本当他是空气,直接在走廊中离开。
却没想到回头之时看到的虽然是女孩的背影,耳边却是她实实在在的传音。
“今天这么反常,原来是因为以为我在躲你吗?最近户部实在太忙了,父皇又没有召见我,其实我只是很少出现在这里而已。”
萧定云的话里有些茫然,又有些明白了什么,她只是嘴角微扬,用最正经的语气说出了最暧昧且不合时宜的话语。
“同一件衣服总不能一直不换,天气渐热了,所以前些日子我做了两件薄款的,应该可供替换使用。”
许昌平忍不住停步回身而望,却只看到拐角处萧定云已经渐行渐远的背影。耳边不是他以为的她再一次对他的调戏,少女的声音再无那日的戏谑和洒脱,是温热深沉的思虑下蔓延的深深的分寸感,“少陵,我那天之后仔细想过,我能为你做的不多,可能就仅此而已了。如果这也可以的话,那就先这样好吗?”
若说发乎情,止于礼,赠衣这件事她确实逾越了。但那是她心中喜欢的人,那是她就算相忘却始终忘不掉的,俗礼而已,她的喜欢如此炙热,他若对她无意她也认了。可既然并非如此,她为什么不敢在礼教铸造成的樊笼里稍稍多争取一点呢?
回转过身的许昌平连形容也立刻转变得像往常一般,只一颗心在静静的沉下去。却在此刻听见另一边声音的主人的一声嗟叹,“或许很惊讶吧,也好,不是只我一个人惊讶了。”
萧定云想,故意说这样一句话,把之前她说的种种做的种种概括成一场赌气的话,可能对许昌平来说更好更容易让他接受吧?误会她也好,觉得她以公主之尊以上位者之姿存粹的为了争一些没用的东西调戏他也罢。她怎么样都无所谓,反正她的身份摆在这里,有公主这个超大号的减分项,他大约是不会想娶她吧?
人在这个世界上总不能为了自己而活。带着给王诩桐的批复从晏安回户部的路上,她一直在后悔为何一时冲动说了那样的话,或许是他看到她的眼神太过担心?可,虽不是亲生,但在此刻的许昌平眼里她是仇人之女吧?这些天她是熬夜了,但区区早就完成过只是做些拆解的商业计划如何能让她整晚整晚睡不着觉?无非是对未来剧情的不确定,以及忽然意识到了许昌平认识到她这个公主的身份,一开始贴的标签恐怕不是“堂妹”这个词语,而是“仇人之女”。四舍五入一下,不就是“仇人”吗?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久了,她都差点忘记了这就算是许昌平应该有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