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只有五成，那你就别去了。”

萧定云直接在皇帝面前明目张胆的提要兵权之时，在场所有人包括站在陛下身边的许昌平，本来要离开却站着不走的顾逢恩和眼见几人要商讨军事机要本应不便在场按道理不能涉政的萧定权几人纷纷侧面看她。却没想到对兵权归属本应极为敏感的，平日里对任何人任何事任何话听到见到都要先怀疑一下的萧睿鉴听到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是沉吟，第二个反应是深思熟虑，第三个反应是权衡利弊后的不许。从头到尾全是对她在战场上的实力的认可，和对她是否要再次冒着生命危险去战场的担忧，一点一滴都没有意识到她在向他讨要兵权。天子对公主信任之极，隆宠之盛可见一般。

“还有你们，不是说要走了吗，怎么还在这呢？”

两人听闻此言立刻知道接下来的大概可能要聊什么军国大政，并不是他们这两个人有资格旁听的。明明萧定云才十四、五岁，明明她是他们几个中最小的一个，但她却稳稳的站在殿中。即使不能真的去长州，依旧能在皇帝面前充当幕僚的角色。为什么呢？自然是因为她真的到过看过，明明她的任务只是以茶换军马去的本来也只是蜀地，但她选择了运输军马。明明只是目的地在前线军营，她的脑子里却装着她所走过的探查过的所有地形。萧睿鉴是知道的，她并没有同武德侯相认，所以她口中的那些地图要么是从武德侯或者顾承恩的营帐里偷看来的，更大的可能性是她真的骑马一路走一路探查所得。

“走！”

顾逢恩已经听到了表妹故意在他面前泄露的，皇帝姑父算是默许的足够多的信息。原本听到萧定云安慰他同他说让他稍安勿躁，他心里还在想，“说得倒是轻巧，不过是一句轻飘飘的话，父兄在异族腹地之内失踪生死未卜的是我不是你！”他与太子两人在此间看到萧定云就知道她在陛下面前的身份和实际的作用并不简单，皇帝不允许他离开京城，太子被勒令监督和制衡而在他眼前是皇帝的女儿，太子的妹妹。顾逢恩心里又气又急，却没想到下一刻听到的是那么小小一个的表妹的自请出战。不是简单的知道大概的位置，而是真的能够带兵参与战争的那种光凭语言就能通过她透露出来的自信让人看得到可能的结局的那种把握。但他皇帝姑父这个人，若说齐王是他的心头好，阿云就是他的心头肉。五成的把握，不低了，但不止皇帝姑父，大约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希望看到她只身犯险。战场就是个无情的绞肉机器，别他爹和哥哥没救回来，倒把她这个小姑娘家家的给填了进去。

太子与妹妹对视一眼，看着她此刻所站立的一席之地终究是明白了那夜她去长州与他告别之时，可能一早就预料到了有今天的这个局面。她哪里是去送马的？父皇看了地图并没有提问说明发现异常，所以图大致上是对的是，所以，她连异族腹地都摸得那么清楚，她是怎么知道的会有今天？在他所不知道的时候，她查到了什么却不方便同他说？

萧定云当然知道哥哥同她对视的含义，当下萧定权刚刚转身就听见来自自家妹妹言简意赅的传音，“李柏舟养天长卫的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继而暗中查到赵壅可能走私军马并将证据借别人之手上报父皇。李重夔日前带兵出京去的长州，杜衡去了京畿道。陆英上报马实缺一成，我亲自去为的是借此机会巧立名目自掏腰包多送去了一成半的藩马。”

萧定权跟着顾逢恩一起离开，边走边听，不敢丝毫放慢脚步却是越走越是沉重。阿云之前同他坦白过商会虽然是她白手起家，但其中的利润是同父皇对半分的。那么怎么才知道是对半？自然是因为父皇随时随地都拥有查账的权力，一成半的藩马所需要的钱数额庞大，马的数额也超出太多，经手的人一多以后这个事情是经不起细查的。

没有血缘的当朝公主自掏腰包给名义上的亲舅舅的军队送去一成半的藩马是个什么罪名？动机非常明确，且没有人会觉得她为国为民，大约都会把这件事同“造反”两个字划上等号。他这个太子至少在明面上连商会是何物都不知道，这件事一旦事发诛九族的罪妹妹会一个人抗，幸运的是，一个地狱笑话她的九族无论怎么算横竖上下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拿她惯用的话来说，对于她而言犯罪成本相对而言会比较低。

“上次你离京，是故意去的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