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权就算走在后面,到了离开之时不过比顾逢恩多听到一句父皇对妹妹的质问。语气听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偏向,以父皇的城府怕是没有人能在当面看透他的意图。
“五年前为了战事朝廷颁发了一项禁止藩马对私人出售的禁令,手头拥有大量藩马的人直接等于被砸了饭碗。却没想到对一些人来讲,这张禁令其实只是一张废纸。我实在太过好奇了,如果藩马若是都被用来打马球了,前线大军用的是什么?如果前线军队被异族击溃了,山河破碎国将不国,异族铁蹄之下安有完卵?
我又能做什么?
保国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谋之;保天下者,匹夫之贱与有责焉耳矣。
当日臣年纪尚小人微言轻,从未想到过自己能顺利通过科举,也没想到自己虽然只有十五岁但能真正作为朝廷之臣在此时此刻此地能有一席之地。但这些年来暗中积累的证据这件事,我一直在做。”
萧定云并不需要看透父皇的意图,她只需要在他的眼里像一直孤独的默默的燃烧着自己的火炬,那么在他心里大约暂时不会怀疑她的用心良苦。
“臣户部主事刘云弹劾安平伯在任富春期间倒卖军马,这是这些年我派仆从收集到的一些证据,这是我为他销售的马匹做的帐,已经若他被定罪大概需要追缴的数额。”
萧睿鉴自从当了皇帝之后很少会在脸上露出诧异和震惊,他的手里很快就拿到了小丫头准备了五年纸张早已泛黄的弹劾奏表。证据都是她陆续攒的,全是她平时的字迹,纸张墨迹新旧不一,显然不是一蹴而就临时写就能写的出来的。从前知道小女儿竟然要考科举,他原以为是她的一身“财”华想要施展,却没想到只是因为若不科举身为女子永远不可能被恩荫入仕。而若不做官,她此刻怕是比顾逢恩都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而在她嘴巴里发出的声音可能不会有人听见,可能就算被听见也不会有人当一回事。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呢?
萧睿鉴原本是生气的,但他立刻想到了被他当做大号玩具的内库,还有以为小丫头说的“见面分一半”是她的童言童语。虽然还是有点气,但好像有些能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