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太子一人陪伴陛下后,散解人意的许昌平同太医们一同的从殿内退出,同帮他在太子面前说话的太医道了谢后便离开了。懿德宫是先皇后的住处属于后宫范畴,他是外臣进入此处虽然事出有因但显然不便久留,再者以陛下的状况可能今天晚上不会找他正好趁此机会早点下班睡觉。更何况,那封从长州而来已被陛下拆开的军报上写的是什么刚才无论如何都顾不上看。能让陛下情绪激烈到一下子能痰蒙清窍的情况也就那么几种,看之前姜尚宫的表现他原本已经下意识排除了公主遇到不测的可能,但此时此刻出了典外冷风一吹,背上的汗一凉,他又忽然意识到自己那会儿是不是因为陛下情况紧急而在自欺欺人?姜尚宫在宫里,而宫门在晚上下了钥非特殊情况连太子敲门都是敲不开的,就算有什么紧要的消息能从宫外传递到姜尚宫手上也不可能是晚上。这一点他之前怎么可能想不到,只不过关心则乱了吧?
许昌平再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又想到夜里宫和宫之间是有门这回事的,因为御前当值他有理由在懿德宫,却没有理由出这宫门。于是,许昌意识到就算心中再焦急却也只好静待天明,他在同太医分别之后想寻个内侍问自己今夜在懿德宫里的住处。却没想到尚未行动,见到了一个明显在等着他的人。
姜珠是萧定云心腹中的心腹,她当然知道公主的心思,带太医去见陛下到时候也看到了随意被捡起的军报就知道她离开期间许昌平一直顶着巨大的压力找穴位给陛下放血来着,军报可能只是下意识捡起来,不好让太医看到军机文字仅此而已。
她知道此番自己在这里等他可能会暴露自己这边的消息渠道比长州传信快的事实,但她也知道公主回来以后关于许昌平之事情必定会事无巨细一一询问。她觉得许昌平未必会忧思上一整夜,或者其实她正好拿这件事看看公主殿下在这个白面书生心中的分量有多重。
但姜珠也知道,如果公主殿下在场,她一定会做的事情是什么。更何况,她刚刚有出言替公主殿下担保,此时许昌平道一声谢说两句话是应有之意。
“刚才之事,多谢姜尚宫。”
“分内之事罢了,殿下离京之前多有关照,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姜珠不愧是萧定云敢放心留在陛下身边的武人,动作反应速度极快,不敢受的许昌平礼便轻松在他行礼之时直接侧身让过,不沾分毫。而后,直接说出来此等他的目的,
“公主殿下无事,出事情的是武德侯,但万幸命算是保住了。”
“不能理事?”
许昌平问得一针见血,姜珠明知对方不在自己阵营,本能的不愿回答,但面对许昌平她知道公主殿下对这位少陵先生向来是会没有原则的。
许昌平话说刚出口就意识到自己不应该下意识问话,眼前之人不是披着宫女刘云皮子的国朝公主萧定云。想必过去公主是自己掌着消息,且与他有所问向来知无不言。而眼前之人只是公主的下属,想来就算有消息也大约不能自专。却没想到对方的确为难,但几经思量之下连这样的机要也最终告诉了他。
“不能,河阳伯也受了重伤事实上,短时间武德侯父子二人皆不能。”
姜尚宫虽然抉择的时候艰难,但真正话说出口了也没有拖泥带水对许昌平藏着掖着。
“河阳伯追根到底是因为前线缺马,武德侯是除了前者的原因更是因为有人派死士在武德侯带着好不容易从异族腹地回归长州的半路上埋伏放冷箭射杀。
原以为是异族,但射手被抓住后才发现不是异族人的长相装束。好在死士是公主殿下恰逢其会亲手抓的,营中知悉的人并不算太多。”
“活口 ?”
“此事在下不能告知,望许翰林海涵。”
虽然没有告知,但这一句话本身就是一个回答。因为若人已经死了,姜尚宫会直接了当的说死了。现在说不能告知,意思就是若陛下想让人是死的,那他就算是活着的也必然已经是个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