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萧定云原本此番想要暗中入舅舅营帐然后输内力替他逼毒的想法完全破灭了。战场就在外边,以赵王的志在必得在不知道真实目标是顾思林还是她之前,萧定云只能先考虑自保。倒不是惜身,而是性价比而言舅舅就算毒解了箭上还是在的,已经不能当即战力了。更何况,天长卫因为她安插了人的关系或许影响了赵王收买人,现在不知道这么多卫之中谁是忠心谁在叛国,是以,若命运不是掌握在自己手里,她又一次被赵王暗算的话,最后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死不是终点,一个公主死在舅舅的营里,害的还不是舅舅吗?可能顺带还能害了李明成。
“听我命令整备军队,哪怕是口头上的代都督的名头我也能把那些兵的武器、粮食、辎重、马匹给我自己的队伍先装备上,明天一早准备打仗。舅舅亲口指定的继任者,他的那些手下估计一时半会就算心里再不痛快也会先忍忍,他们会等着舅舅醒来以后亲自阻止我这种过家家的一般的行为。
李明安若有反对意见,你告诉他我已经睡下了,他敢闯任何一个皇子营帐,但是公主的他指定不敢。”
第二天一早,
异族兵尚未临城下但斥候的回报说明该来的必定会来,萧定云完全是早有估计所以干脆提前击鼓聚将,所有人的确都来了,大约是谁都不敢明目张胆的不遵军令,是会被罚的,另一方面,可能大家都以为请人来商议的人是醒过来的顾思林,或者刚刚听说已到了长州的顾承恩。帐前会议嘈杂,好不容易看在她也算是顾氏血脉的份上安静下来,她想要率所有部众出城迎敌果然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只是这些不相信一个十五岁的女孩子能真正接过顾家掌军的权柄的人不知道,萧定云做完这么许多事情其实也只是想象征性的走一个流程而已。她甚至完全没浪费时间只大致听了一遍大家的想法,而后平静对他们这些人说,“既然我的命令并没有人愿意听,我也不强求,大家都散了吧。”
“公主是还想做什么?”
听到萧定云这么说,在场的有些人敏锐的感受到了一丝不寻常。
“我还能做什么,我只是个小孩子罢了。”
大家信了,因为萧定云其实也没说错,她的年龄就是个小孩子的年龄,可能比在场很多人的子侄都小上不少。
但就是这个面貌稍显稚嫩的公主,在城楼下异军叫阵的第一时间,直接选择了射箭反抗。继而乘所有自诩老成持重的叔叔伯伯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以舅舅之前交给冯浩的元帅令牌命令直接打开了正对着异族大军的那扇城门。
小插曲是李明成心系公主早早就来找萧定云想要让她先离开长州,结果看到她竟然滥用武德侯交给她保命的令符,“还没等敌人用攻城器械撞开这扇城门,你就自己给别人开了,你——”
“我姓萧,所有人都可能叛国,李刺史总不会以为拥有这个姓氏的人会吧?”
“你不会以为开门之后,别人就不会借着你开的这扇门进城吧?”
李明安知道公主在商业上的作为,也知道她用箭射杀了很多敌人,不是那种没见过沙场手里没沾过血的柔弱公主。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敢让她开了这扇门,先是断送了自己,而后连累了全城的百姓。
“有句话叫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萧定云向周围使了个眼色,立刻就有她组编的暂时还没有名字的卫队手下下马出列,而后她直接一个偃月刀直接架在了李明成的脖子上,“我既被武德侯托付为代都督,我之命令即为军令。您不过是长州内掌管民政的长官,我也不是您下属的天长卫,再挡住我不让我行动那大小也是一个贻误军机之罪。我若先斩您,再向父皇请罪,事出有因就算父皇再生气,可请您想一下啊,我回京是到了年岁直接奔着嫁人去了。到时候连司职都没有了更不会又俸禄也没有罚俸一说,你觉得父皇能够怎么罚我?”
李民成听了萧定云的话不由就是一愣,公主的人生本身就不包括骑马打仗,别的官除了各种刑罚之外最严重的莫过于流放,其次便是罢官。可流放也只能流放皇子,公主是女子流放皇家的清誉和体面要是不要?所以,一如她所说,可能最大的惩罚就是去职,但公主本身就是要嫁人的,嫁人后如何还能抛头露面做官?这种惩罚真的能算惩罚吗?所以,他就这样死了,死得是不是有些不值得?
“我知道李刺史是为我好,也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但是没办法,总有人要出阵,而且只许胜不许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