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睿鉴怎么都没想过可能会是这个理由,但见对面的姜尚宫一句“不负君王不负君”回禀的理所当然,便又些释然。
别人提这个事情他或许会怀疑是以此为借口来刻意转移他的注意力把他的关注点从“军权”二字之间挪移走。可她家小丫头是他从小一手教养长大的,知向来重情。知道他为了军费一直在缩减宫中用度,是以总是暗中贴补孝顺于他,包括百万的茶饼在内的吃穿用度说给他用就直接奉上。
他之前就料想这些钱应该有些来处,但一方面并不是动他自己的花销,另一方面若小丫头真的是依仗权势做了些许不法之事情,看在她孝顺的份上他便等着她什么时候坦白。然后再看看遇到事情她会如何处理,若真的处理不了他便会看事情轻重然后决定是不是帮她。
却没想到,为了他挥金如土的时候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可轮到她自己,旧衣服毫不在意一直在穿,簪子配饰总也就老那两三样以恋旧的名义存着戴着一直不换。她那个内库他去带走金银的时候去过一次,库里满满当当都是攒好了准备供给给他的钱。这钱想来除了生意所得,还有她私卖贡缎等宫中没有标记的器物的钱。
他发现这件事是因为内库里除了卖不掉的,大约就只剩下银钱了。
之后他知道阿云肯定添置了一些首饰装点之类,但那些多半是常用,大约也不会入库所以他也就在库里看不到大大小小放贵重头面等的盒子。那时候入目所见一个库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装钱的箱子,明明是女孩子的府库却被她当做了只装钱的财库。这些日子小丫头不在,他该查的都查了,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所以他发现那时候只顾着朝廷连年战争所需靡费日益盛重,却从未想过自己当时算是巧立名目白占了的她的一半府库是如何得来的钱。而小丫头也从未贪赃枉法也未以势压人,实际上以一介商贾的身份赚钱也不存在这两点,她只是在无数次试错和赔本之后到了今天变成了单纯的敢赚能赚。
出乎意料,没有什么需要给她圆回来的。至于身为公主亲身下场行商贾之事有与民争利之嫌?不发少发军饷,提供不了粮草后会发生什么?一旦长州军溃败真的会国将不国,皮之不存之下谈何与民争利?退一万步来讲,就算她争利,同她争的这些民此刻还好好活在太平之事,没有他们之前忧愁过的国破家亡山河在,烽烟处处离人散的情景。
之前问过这些首饰,而当时小丫头给予的解释是,一开始做生意需要本钱没办法的事情。后来生意做成了番马却卖不了了,在吐浑的马场最早那几年一直在亏钱。再加上修路要花销,而今事情逐渐明了,看样子养她手上这支人手也是要花掉她不少钱粮。
而后上一次,朝廷真的要用马了,她手头上的马说拿就直接拿出手了。说是市价出售给国朝,但谁都知道好马都有价无市哪里来的什么市价?
此刻,虽然这个驸马还没影子,但他现在大概知道了在她的心里这个人重量甚至能等同于军国大事。
但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大约是想差了,事实上小丫头从一开始就是好好的当着主管长州那一路的户部主事,若无战事她大约本就想好了能配未来驸马过生辰,或许还指望着能在心上人生辰那天问他愿不愿意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