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然居不是明面上的产业,也同夜光杯没有关系,从很早之前一直就是萧定云给自己预留的陪嫁。但从其中一道角门开在离开刑部不远的地方来看,此处显然是她在京的布置之一。
尤其,今日才知的刑部侍郎杜衡的真正立场和他一直收着齐王李柏舟一方贿赂的事实,以及第一笔贿赂收到后不久被盘下开店的怡然居不免让人很难不怀疑萧定云把地点安排在这里的真实用意。
明面上朝廷一共六部,唯刑部尚书不是李柏舟的人。但不管刑部尚书张陆正是否真正保持中立,原来刑部侍郎是?
但没关系,原来有些事情她一直知道,也一直替他盯着。
而所谓的怡然居角门甚至根本不是一道门,两人下马从一处民居住宅的地道抵达怡然居的时候萧鼎权才知姜珠说之前的话甚至主要不是说给他听的。
密道之中,姜珠大步流星的向前引路走得飞快,而萧定权听到姜珠这句话心里更沉,他对妹妹的情况之坏已经有了预期。但听完这一句,他在此刻脑子转过弯来才意识到眼前的人说的这些话是在有意识为见面的情况提前给他一个预期。
以至于,当他真正见到院中停着的掩不住浓重汤药味的马车,穿着斗篷坐躺在马车里的一角,嘴唇发白发紫面上几无血色的妹妹的时候,整个人极为恍然。
进入马车之前他在想,已经这么晚了她一会还要敢回行宫这里有什么事情如此重要非要现在来见他?甚至,连房舍都不入,伤重连躺在床上都不躺要在这里见他。而此刻,他见她双眼紧闭皱着眉头睡着的样子,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她在等他却像是准备说遗言,论她的身后之事。
车很宽敞,失血的人极为畏冷包裹得一层又一层最外层套着厚厚的斗篷,中间还烧着炭火。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快醒醒,太——”姜珠跟着萧定权上的马车,见人睡着正想直接上前将人唤醒,却被太子殿下伸出手直接将她拦下,伸手在嘴上一竖而直接消音。但下一刻,她却又对萧定权说,“知太子殿下连日奔波,公主殿下恐您路途劳顿特意强撑着来此,她服了药效力支持不了多少时间,下了死命令,让我一定要叫醒她。”
萧定权阻拦的手切实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下了,他猜到原因,姜珠一定说了他昨夜在书房椅子上睡着之事。只是没想到在他担心她有没有事之时,妹妹却在担心他能不能早点休息。
下一刻,他从意外从姜珠的脸上读到了畏惧和不应该写在这张脸上的视死如归,正当他疑惑之时却见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又被人近身之后,尚还闭着眼睛看起来虚弱至极的人动了。
萧定权没有看清姜珠是怎么被动手的,只知道两招之后飞舞着的匕首已经轻轻巧巧的架在了姜珠的脖子上。
“公主殿下,是我!”
萧定权意识到姜珠是真的差一点被杀掉时候才想起来他昨日听说的妹妹失去记忆的事情,而暴起杀人怕是习惯反应。莫说她刚刚下战场,在异族腹地的营帐之中哪怕睡觉都要多长一直眼睛。就说到了回京路上,若不是她有所防备,被人刻意制造的意外早已经让她同那个控鹤卫一同埋在了山泥之下。
听到声音,萧定云下一秒划开咽喉的动作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收回了决杀之势。
睁眼时一瞬间的凌厉冷冽在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又极速收敛。
“下次别离我太近,会死的。”
姜珠听到这句话总算松了口气,“是。”
“你来啦,”
萧定云的速度很快,没有人知道她手中的匕首是什么时候收回去的,甚至谁都没看清匕首收到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