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定云没想到并没有听到许昌平的诉求,反倒被他揭穿了自己的行止,轻咳了两声后她依旧全无血色的脸上露不出笑容,有的只是越发昏沉的头脑和维持自身思维的痛到麻木的触感,
“所以,不要铺垫,不要浪费时间,你想做什么?你原本没想提最后却改了口的想法究竟是什么。”
“若我想请见太子,做太子幕僚…”
“抱歉,不行。”
缭绕的雾气,朦胧的氛围,明明可以在小说里出现无数巧合碰触误会等各种经久不衰的名场面,在现实中却在某种意义上变成了求职与面试。听到许昌平临时之所求,萧定云忽然意识到这句话是为什么临时加在这里了,回复许昌平的语调之中多了几分独属于全知全能者的惊讶和怅然。
他的话尚未完全说出口就因为身体原因非常赶时间的萧定云打断,
“若不是自本人意愿真的想要辅佐哥哥,我担心未来的某一天你会后悔。不要为了我做任何违心的事情,我的伤是为国家而伤,就算身死或许与你也并无多少关系。”
“如果我想有关系呢?”
“我记得赐婚圣旨就在你手上。”
“什么意思?”
许昌平就这么站着,静静的看着那完全看不到那一头的厚重屏上的花样,他能想象到后面坐在浴桶里的女孩刚刚苏醒却被他三两句话激出了火气,而面对他人总能侃侃而谈的他在她面前也不由越发笨口拙舌起来,
“若你想拿回去……”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
“咳咳!咳咳咳!”
两人都知道萧定云的病是需要静养的,也知道任何一个情绪波动都会牵动她的伤情,可当她咳得一口气没喘上来,整个人一下子昏了过去,而后软绵绵的掉落入浴盆中的时候,屏风后面的人之听到水满过她的头顶,水里都是咕噜噜的气泡的声响的,他立刻察觉到,不好!出事情了!
时候后顾不上男女大防第一时间冲出藏身之地,直接将女孩这个明知道他没走就只好穿着衣服洗澡的谨慎人一把从水里捞拽了出来。
“云儿,醒醒!”
“云儿!”
“别叫,别,头……头疼!”
嘴上说的是头疼,实际也是捂着脑袋,但她醒来的第一件事是借着许昌平的肩膀稳住自己的身体,然后用自己最大的音量在房间里说,“我没事,进来者死!”
许昌平听见门外原本想要破门而入的声响在准备推开门的那一刻像是停止继续的动作,他没想过怀里刚才还瘫软得几乎失去知觉的人有如此杀伐狠厉的这一面,而执掌万军以少胜多之将其部署必然令行禁止。于是,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自己同云儿的事情被撞破的准备,其实说他之前从屏风处冲出来的时候早顾不得那么多。真要讲,一个男人深夜出现在一个女子房里又被第三个人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从入这件房间起就很清楚,只是他有比起这个更想要做的事情。
“咳咳咳,咳咳!”
勉强自己压着声音大声说话的后果就是被她刻意压低声音的无止境的咳嗽。毒其实根本没解,因为它根本是无解的。她被摆了一道,回到京城见到自己一手培养入宫的太医几番周折之后她才知道栖凰草是能缓解毒素蔓延全身,但想要根治还需要另外一种药引。但做毒药的人死了,是有人故意引导陛下的控鹤卫追击而后才死了人的。若不是萧定云一直知道有那么个幕后黑手,她觉得自己怕是要中了那人的离间计。公主的一切宠爱都来自陛下的纵容,若公主本身都不信任自己的父皇,你猜猜公主会遭遇什么?
萧定云只是真的死了一次,而后她才意识到穿越之前她下过一个副本,当时身上是被同队队友事先按了个“固魂”技能。而这个穿越时候还没过期的技能其实一直因为BUG落在她身上,所以她的运气真的挺好但这种死而复活的事情也只有一次。而明明之前没了呼吸现在说两句“擅入者者死”之类的话外边的手下就能听令行事,不得不说,过去她真的很懂治军。因是死而复活,所以游戏赋予角色负面状态全部清除的待遇,但虚弱和血条只剩血皮的惩罚机制是同样在身的,但无论如何她算是活下来了。
此时的萧定云人还没太清醒,她回忆一下之记得上一秒自己在呛咳然后直接自己的意识一下子断片了,梦中却见到水淹过自己头顶的朦胧。仿佛在下一秒她的意识刚刚才恢复清明却极为魔幻的正躺在许昌平的怀里。
但
“我只是想你做自己,你不用为了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意识还没有回归完全,是以苏醒后的第一句话她仍旧跟着之前的事情顺口把她的想法告诉许郎。却没想到,他好像并不在听,
“醒了,醒来了就好!”
为何他的话里会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我……我不是故意……”
“我知道,我知道的,别在说话了,你身子虚,刚才是大概是因为你一直昏迷几天没吃东西。”
低血糖?
萧定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的确饿得能一下子吃掉一整头牛,但低血糖这个时期离开她太远,久到她都完全忘记了眼冒金星的昏倒时候的感觉。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