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洗，你们先出去。”

“是！”

“殿下，可您……”

“出去！”

听见一墙之隔地方萧定云不容置疑的命令，许昌平心中只有担心，他没想到刚苏醒的人有胆子放自己一个人在浴桶里。他得到消息的渠道几乎没有，但昏迷十日几乎水米未进，刚刚才就着绿豆糕喝了几口糖水就算她是习武之人但难道不是该虚弱还虚弱吗？那夜他是因为她昏倒才照顾了她一夜的，武人生病该发烧还是烧得厉害。他几乎觉得自己未必能把她的热度退掉，却没想到后来看她的布置才知道她的伤远比他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只是他立刻又想到她之所做作为其实只是不想让他多等，且真正等到她沐浴完，屋里的两个宫女也不可能离开她的身边。这毕竟是公主殿下昏迷十日后才刚苏醒的第一夜，但凡在她身边当差的都肯定警醒着生怕她的病情反复。

而她本身，或许并没有太多精力能熬到所有人都睡去，若那样，他今日便见不到她了。

许昌平听见其中一个宫女小声的不赞同，还有另一个宫女像是在劝说最后真的劝走了的声音。

他没想到以公主之尊从小到大沐浴的时候都是独自一人并不会有随侍，以至于此刻她叫走了普通似乎并没有人因此生疑。

“你……可以出来了。”

萧定云一对自己的两个手下说完命令记忆中有关这两个宫女和之前离去的太医的信息就突然从她的脑海里翻涌出来。

带着水珠的手烦躁得揉了揉越发头痛的脑袋，而后真的听见了在静谧的夜色下一声极清的属于另一个人不合常理规矩来到她面前的前奏音。

密室隔间的布置用的是潜望镜的设置因而许昌平之前人虽在隔壁却能从一定的高度向下俯看更多的位置，知晓更多范围的面积。而当他真的依照萧定云的传音从密道的出口出来，则发现眼前就是一个完全能遮住人的屏风隔断，虽然共处一室，但他们其实是见不到面的。

屏风的位置是早就在此处的，想来曾经的她也考虑过如果许昌平来的不合时宜原路，能不能让他至少不暴露在人前。只是真正拍上用场的时候是因为她正好在洗澡这一点，想来这是她当时随便怎么样都没有想到的，

但即使见不到面，她还是下意识想要同许昌平解释。

“不是你想得那样，若非沐浴，我没有一个人独处的借口。”

萧定云实在不想让许昌平觉得她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他以为探花郎会介意，却没想到直接得到了他的理解，

“我知道。”

“是啊，你那么聪明，总是知道的。”

萧定云一下子接收关于其他三人的记忆颇有些脑壳疼，无奈一边不断揉着眉心试图缓解，一边努力面向许昌平所在的方位揉着额头。

许昌平隔着屏风看到萧定云的状态就知道她在强忍着疼痛，背后的伤连饿了十天大约是愈合不了的，但她为了方便见他在侍女走后把整个身体都埋到了水里，只留一颗脑袋方便传音说话。想来疼的也不止只有现在一直在轻轻敲打的脑袋，但或许是习惯了伤竟没有太过在意。

“你来找我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你的伤……”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出自己此刻的想法。萧定云不知许昌平的来意，是以哪怕伤得再重，现在她一心只想好好再睡一觉，但她还是在顾虑他是不是有难处无法解决才来找的她。

而许昌平，他来之前甚至一度以为此行极有可能是姜珠给他设的圈套。他在太子眼里很有可能早就是敌人，而另一方面若萧定云身死姜珠的归属只有可能是她的哥哥太子殿下。作为投名状，他的命大约是够用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如此冒险却还真的信了，而后就仿佛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开口前明明心中千言万语，但说出口却还是最浅显，最微不足道的似乎是随口说出的关心。

“我的伤…”

“没…有的。”

两人再次同时说话后，屏风后传来了来自许昌平的谦让，“你先说。”

“我的伤没事，”

两人都同时听到了对方的问题，虽然声音重叠，但在真正时刻关注着对方的两人之间这种重叠并不会影响两人听到各自的意图。

“若你只是想真正看一眼我是否还活着，想来你现在看到了。看到了确认了，若需要可以从屏风后面走过来握一下手确认我还活……”

萧定云很庆幸自己会传音，她现在虚弱到甚至一时半会无法一口气开口说完一整段话，但用传音讲能很好规避掉这一点。紧跟着她好像说着说着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听见此刻才意识到许昌平之前说得意思，

“你说……有？是什么事，我想你应该有长话短说的能力，以现在的我状态能留给你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多。”

萧定云一直没有提她其实是中了很深的毒，许昌平寒门出身身家清白与朝中任何一个势力都无关联又有学识有能力继而得以在她父皇身边行走，但有些消息都能防住不让太子知晓，他又从何处可能得到消息？

“我想知道你此刻必须在水里见我的原因是不是因为水可以刺激你全身尚未愈合的伤口保持疼痛继而才能保持灵台清明才等以同我谈话片刻？”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