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觉得你是因为愧疚?”
“不是!”
萧定云对好友曲庄摇了摇头,自嘲式的笑着,
“你大约不知道许昌平虽然才二十三岁,却因为身世的缘故是个性格极为内敛的人。
过去的我和他之间其实属于立场对立,对抗路那种。我们都是把自己融在计谋之中,以身入局的谋士,交锋之间谁都看不清自己嘴里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过去的我虽然看到了我想看的,也回应了我应该回应的。但只是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暗恋,是义无反顾,也是一厢情愿。
却从未想象过有一天发现他竟会像我爱他那般爱我。”
“嚯,真爱!”
“呵呵,”
萧定云转身给了他一个再见的手势,“替我照顾好他,待你寻到心仪的姑娘,我帮你追妻。”
“若我说心仪的人是你呢?”
萧定云在正准备走人的状态里转身,丝毫不慌,就那么笑着看着写完药方晾着墨宝的曲庄,
“如你所见,我……”
萧定云好不避讳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床上还躺着的许昌平对曲庄说,“名花有主了!”
“虽然有的朝代的公主能做到有夫有子,还养个众所皆知的面首。但你知道我写的那些话本里所有的女主角向来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倘若你说的是真的,那真的只能说抱歉了,你肯定没机会了,去找别人吧。”
“明白了,”
曲庄目送萧定云进了密道,又看向床上依旧躺着却早已经睁开眼睛的许昌平,
“我明白没什么用,你明白了没有?”
许昌平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懵,有些听不见外界声音的感觉,却能真真切切听到这位曲太医在对他说的是什么。
他的身体状况是真的不好,之前在密道他但凡有力气自己走又哪里可能让背上有伤的萧定云背他?
“从前听闻曲太医师从已过世的前朝医正,是当今太医正的小师弟。却没想到今日一见,手上一套针法如此出神入化。今日,多谢!”
“不用谢,”
正在自己抓药的曲庄借着灯火的光辨认萧定云提供的几个折叠药箱里面需要的药材,头也不回的说,“我其实帮的也不是你!”
“就是早前听了你们的故事,觉得累!”
曲庄趁着包装药材的间隙回头看了眼已经能够自行坐起正对他郑重行礼的许昌平,下意识还了礼又对他说,
“你大概不知道,她留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其实都清楚你每天那个点会在哪里,又或者你做了什么,甚至早上吃了几个鸡蛋。
但这只是保护而非监视,因为这些保护你的人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你每天在干什么。而你的行踪,若非涉及到例如自己的生命威胁这种事情,她是不会知道你的任何事情的。
所以,她对你其实理应什么都已经知道,但实际上完全都不知道。
这是她的原则和底线,她有强大的力量却害怕自己会因此迷失。但其实若她只要愿意偶尔破一些规则什么的,她最想知晓的事情其实早就应该知道了。”
“这是你今天帮我故意套她话的理由?”
“别高兴得太早,”
曲庄对许昌平说,“过去的确是双向奔赴,现在殿下她并不记得,且因为公主的地位对你的前途有所影响而顾虑重重。
须知历朝的公主很少入职为官,却可以凭借驸马操纵政治。殿下选择科举入仕虽然解决了这个难题,但她是太子的胞妹,她的驸马政治立场一开始就锁死了,可你现在是陛下身边的红人。
她现在虽然忘了,但总归会像记起我一样想起一切。我不知道她当时后来对你是怎么考量的,但现在就因为一句话放弃,是不是有点太早?
我其实就是在想,你这感情是不是太禁不起考验了?”
曲庄说着帮留衣服下来的萧定云把干净衣服单手递到许昌平的面前,
“也不是全为了这个,我是太医,从不负责给人换衣服的。昏迷过去的人,那么沉!我也不是殿下,她生来力气就大,若非她生来是女子,给生病快死了的兄弟换一件干净衣服而已,想来她不会拒绝。”
“就算你是因为这个,还是多谢!”
曲庄被许昌平郑重行礼的样子逗笑了,他之前说出那些话本以为对方会把他当成情敌,多少能生出些危机意识,不要把公主殿下当成理所当然的囊中之物恃宠而骄。
却没想到…
不过有些事情想做,还是得做,机会难得。
“若我说喜欢她呢?你还是一句多谢?”
“我记得,她才说过她名花有主!”
曲庄没想到有的人会真的反向做题,该在正主面前刷好感演苦肉计的时候要么是真病了,要么一言不发。现在人走了,在他面前又争又抢?
该知道的那个人不在,同他说有何用?
“她的听觉很敏锐,能分辨细微的呼吸声,在战场上她靠着这个天赋才得以一次次死里逃生。”
曲庄是知道为何传音这门武功只能是萧定云传音给别人,而非别人传音给她。因为要传音给一个人,你首先要做的是捕捉空气中那个人发出的属于它的呼吸声。
“试问连呼吸都能准确分辨出来不同的人具体是谁的人,她如何可能不知道你之前躺在那里究竟是真昏还是装昏?”
还有一句曲庄怕许昌平骄傲特意没说的是,“你若真的未醒,你以为她会不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