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灰光笼罩着这间“不存在的教室”,空气中弥漫的铁锈味和灰尘味几乎令人窒息。
黑板上那无数个疯狂叠加的暗红色“冤枉!!!”触目惊心,无声地嘶吼着极大的冤屈和绝望。
“分头找!任何纸片、物品都不要放过!”
刀疤女压下心中的寒意,果断下令。
时间紧迫,那个“听课人”或许正在外面想办法进来。
五人立刻在这间废弃教室中仔细搜寻起来。
归琳强忍着不适,检查着那张讲台。抽屉被卡死了,她用力一拉,整个抽屉竟然直接散架,里面一堆杂乱腐朽的纸片和小物件掉了出来。
大多是些没用的废纸,但其中一本被撕得只剩一半的硬皮笔记本吸引了她的注意。封面被某种深色液体浸染过,变得脆弱不堪。她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迹娟秀而急促,许多页面被撕掉,残留的只言片语令人心惊:
“X月X日:又看到了……惩/戒室……哭声……他们怎么能……”
“X月X日:小雯没来上课,他们说她转学了,我不信!她昨天还跟我说她发现了……”
“X月X日:食堂的肉越来越奇怪了,味道甜腻得发慌……有人吐了,被带走了……”
“X月X日:许主任他……根本不是管教!那是……我必须告诉方老师!”
“方老师相信了我!他说他也在调查,他收集了一些……证据?藏在哪里?”
“完了!他们知道了!方老师被带走了!他们说他是自愿离职……不!”
“下一个会是我吗?笔记不能留了……影子知道……答案在污渍里……”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粗暴地撕掉了。
另一边,鼹鼠从一堆废弃的课桌底下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用力撬开。
里面不是想象中的宝贝,而是一摞摞泛黄、甚至带有可疑污渍的试卷。
但这些试卷极其诡异。
大部分的题目和答案都正常,但在某些特定的题目下方,用极淡的、仿佛无意中蹭上的红色墨水写着完全不同的、扭曲的答案,旁边还有巨大的、血红色的“×”!
“答案在污渍里!”
归琳立刻想起了论坛帖子里的这句话!
“看这个!”
眼镜男从一个破旧的书包夹层里摸出了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温和斯文的年轻男人,但仔细看却看不清任何面部特征,正和几个学生笑着在操场旗杆旁合影。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与方哲老师合影留念,愿真相与正义永存。”
照片上的男人,即使细看看不清五官,但就是知道他的笑容温暖,与这个空间的绝望氛围格格不入。
“方哲……”刀疤女念出这个名字。
就在这时,辛塔尔静静地站在教室后方一块松动的墙板前。
她没有动手,只是看着。刀疤女过去用力撬开那块墙板,后面竟然是一个小小的隐藏空间!
里面放着一份用油布包裹着的、厚厚的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面上,用红色的笔写着两个大字:《存在》。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唯一真相档案 - 方哲整理”。
就在刀疤女拿起这份沉甸甸的档案袋时——
【叮!重要线索收集完成。真相拼图整合中……】
【厚仁中学真相探索度:55%。】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于归琳脑海中响起,进度直接跳跃了一大截!
其他人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应,他们都在紧紧盯着档案袋。刀疤女深吸一口气,解开了档案袋上的线绳,抽出了里面的文件。
最上面是一份手写的调查报告,字迹清晰而有力,署名正是方哲。
报告内容令人毛骨悚然,完美印证了那本残破日记的指控,并揭示了更多细节。
报告详细记录了以“许主任”为首的部分教师,以“严格管教”为名,长期对学生进行扇耳光、打手心、罚站至虚脱等体罚,以及极其恶毒的言语侮辱和精神打压。
并存在强制学生购买昂贵辅导资料的情况。
学校食堂不仅卫生状况极其恶劣:吃出虫子、头发、塑料袋、钢丝球甚至石子,甚至使用来源可疑、味道“甜腻”的肉类。
更可怕的是,学校严禁学生倒饭,强制必须吃完,导致多名学生出现食物中毒、呕吐等症状。
报告中还有多名女学生的匿名证词,虽然被涂黑保护,但内容依稀可辨,指控“许主任”趁讲题或“玩闹”时,对女生进行搂抱、拍打臀/部甚至将手伸入衣服内的猥亵行为。
学校为了应付检查,准备真假两张课程表,并强制学生入学时签订“保密合同”,禁止对外透露学校内部情况。
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提及了一个被称为“惩戒室”的地方,用于对“不听话”的学生进行单独关押和精神折磨,试图通过孤立、恐吓等方式迫使其“服从”。
方哲在报告最后写道:“……这所所谓的名校,早已在金玉其外的升学率下腐烂生蛆。它不再是一个教育人的地方,而是一个吞噬孩子身心健康、践踏人格尊严的魔窟。我所记录的一切,仅是冰山一角。我必须将这些证据送出去……”
报告的后面,还附着一些模糊的照片复印件——体罚痕迹、肮脏的食堂后厨、以及一份部分签名的联名举报信草稿,上面有方哲和几个看不清名字的学生的签名。
真相大白了一部分!
方哲根本不是什么“自愿离职”,他是一个发现了学校骇人黑幕并试图揭露的英雄教师!
他联合了部分有良知、受尽苦难的学生,默默收集证据。
但他的行动被发现了。
“所以……他被‘埋’了。”
归琳的声音带着颤抖,“不是因为私怨,是因为他知道了太多,想救那些学生!”
“操!这帮畜生!”
鼹鼠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即使是在废土世界见惯了人性之恶,这种针对孩子的、系统性的残酷依然让他感到愤怒。
“那个论坛帖子……发帖人……可能就是当时参与调查却不幸遭遇不测的学生之一?”
眼镜男推测道,声音有些发涩。
刀疤女快速地将所有证据收好,脸色凝重至极:“看来,通关这个副本,远不止是找到他的尸体那么简单。”
眼睛男捏着刚刚找到的照片,另一只手抱着数据版。
“我们可能需要……完成他未竟的事情,揭露真相。”
【提示:践行方哲之路,揭露黑暗,守护幸存者。】
归琳脑海里的系统的提示再次印证了刀疤女的猜测。
“践行方哲之路?”
归琳喃喃道,尽量让自己的想法显得像来源于现状的分析,而不是系统的提示,
“我们要怎么‘揭露’?向谁揭露?”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黑板上那无数的“冤枉”,以及窗外那片虚假的阳光。
这所学校的“正常”之下,不仅埋葬着方哲的冤屈,更可能还囚禁着许多仍在默默忍受、甚至已经麻木的“学生”。
……
“坐标算出来了!”
眼镜男猛地抬起头,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颤,他指着数据板上最终锁定的一个精确点位,
“就在沙坑东南角约三米处,深度……一点五米左右!误差不会超过零点二!”
找到了!
但几乎就在他报出坐标的同时,整个“不存在的教室”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灰白色的光芒疯狂闪烁,墙壁和桌椅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般开始扭曲、分解,发出令人牙酸的“滋啦”声!
那个他们进来的、扭曲的入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
“这地方要塌了!快走!”刀疤女大吼一声,将那份至关重要的《存在》档案死死塞进怀里,第一个朝着那即将闭合的入口冲去!
“妈的等等我!”鼹鼠连滚带爬地跟上。
眼镜男和归琳也顾不上其他,拼命狂奔。辛塔尔依旧落在最后,但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银白色的影子。
就在入口缩小到仅剩一个脸盆大小时,五人险之又险地先后扑了出来!
“噗通!”“噗通!”
他们狼狈地摔倒在三楼走廊冰冷的地面上。
身后那面墙壁瞬间恢复了完全实体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集体幻觉。
唯有怀里那份沉甸甸、带着血腥和铁锈味的档案,以及身上沾染的灰尘,证明着刚才经历的真实。
归琳大口喘着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下意识地看向走廊墙壁上的挂钟——
13:30 PM
午休时间?
他们进入那个“不存在的教室”感觉顶多过了半小时,但外面竟然已经到了午休时间?
这种时间流速的错乱感越来越严重了。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他们“逃课”了一整节课,甚至闯入了禁忌之地,此刻又如此狼狈地出现在走廊上……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没有突然出现的“听课人”,没有触发任何即死规则。
走廊上来往的“学生”依旧表情空洞,对他们这几个突然冒出来、满身灰尘的人视若无睹,仿佛他们是空气。
这种“安全”反而让人更加毛骨悚然。
眼镜男神情有些恍惚,归琳看了他一眼。
“太奇怪了……”
归琳压低声音,不安地对刀疤女说,
“我们违反了那么多规则,为什么一点事都没有?就像……就像它暂时懒得管我们,或者……”
“或者觉得我们已经掉进了更大的陷阱里,瓮中之鳖。”
刀疤女接话,脸色同样凝重,“温水煮青蛙。它在等我们自己松懈,或者……等我们做出某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