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琳几乎是跑着再次来到了那个冷清的“临时外出申请处”。

支付贡献点、坐上灰色胶囊舱、穿过昏暗的管道，整个过程她心急如焚，脑子里反复回想着W.J.那两条充满矛盾的信息。

不要深究？知道的越少越好？却又让她过去还人情？

这更像是一种警告，同时也是一个不容拒绝的召唤。

再次踏上集市主栈道，她比上次更加警惕，目不斜视，加快脚步，直奔记忆中的那条阴暗小巷——锈钉小巷。

巷子依旧昏暗肮脏，弥漫着不良的气息。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污渍和垃圾，快速走到那扇标记着白色骷髅头的厚重金属门前。

深吸一口气，她再次用力推开那扇门。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一下。

店里……变样了。

虽然依旧堆满了各种武器和零件，但之前被她撞倒的狼藉早已被收拾整齐。

地面上的油污和垃圾不见了，露出了原本的金属地板，甚至还能看到拖把刚拖过的水痕。

工作台虽然还是摆满了工具，但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分门别类地归置着。

空气中那股浓重的机油和金属焦糊味也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类似松节油的清洁剂味道。

整个空间依然硬核且充满金属感，但却多了一种……井然有序的整洁？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吴基那高大的身影从工作台后直起身。蓝色的眼睛看到又是她从后门溜进来时，几不可察地翻了一下——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于无语的表情。

“你又从垃圾堆里钻进来。”

他的声音有着难以察觉的无奈，

归琳：“……”

“下次走正门。”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平稳，但少了点最初的冰冷，“巷口右转第三家，基武器维护与定制，有招牌。”

归琳：“……”

原来有正经大门和店名啊！那这个后门和骷髅头标志是干嘛的？吓唬人吗？

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哦……好的，吴老板。我……我没注意。”

吴基拿起一块软布擦了擦手，目光落在她身上：“信息我看到了。”

“那……为什么叫我过来？不是说不让深究吗？”归琳不解。

吴基抬眼看她，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光：“不让你深究，是因为知道多了，容易被清理。”

归琳还是忍不住探究，急切地说道：“厚仁中学！我们离开的时候，它明明已经在崩溃了！为什么还会运行？而且死亡率变得那么高，还能被统计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一股脑地把疑问全抛了出来。

吴基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叹了口气，眼睛微微眯起，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局所的系统，给你结算奖励了吗？”

归琳一愣，点点头：“结算了。探索度100%的奖励都给了。”

“任务记录里，有明确标注‘该副本已永久关闭’或者‘逻辑链已摧毁’吗？”他又问。

归琳回想了一下，肯定地摇头：“没有……只是显示任务完成。”

“那就对了。”吴基走到一旁，拿起一个杯子，喝了一口，“金属手环里的任务识别承认你们完成了任务，拿到了奖励。但这不代表副本本身‘死了’。”

他放下杯子，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那些东西……比你们想象的要坚韧。逻辑链崩塌，可能只是摧毁了它的一种‘形态’或者运行模式。就像砍掉了一条畸形的触手，它的主体可能缩回了更深、更暗的地方，甚至……变得更加愤怒和危险。”

“所以它适应了，”归琳感到一股寒意，“换了一种更直接、更血腥的方式继续存在？那为什么死亡率可以被统计了？”

“掩盖机制的失效。”吴基言简意赅，“你们可能无意中破坏了它用来消化或隐藏失败者的那部分规则。现在，死亡变得可见了。但这不代表局所会关闭它。”

归琳想到了方哲老师。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嘲讽：“对于高层来说，一个死亡率明确且稳定的副本，远比一个数据缺失、无法预测的副本……更好用。至少，他们现在可以‘量化’风险了，不是吗？”

归琳瞬间明白了！一股恶寒从心底升起！

所以，不是副本没崩溃，而是它转变成了另一种更可怕的形态继续存在！

而局所高层，默许甚至利用了这种转变！

他们需要这些副本持续产出“数据”和“资源”，根本不在乎里面死的是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务实：“叫你过来，是让你还人情。有个副本，我需要进去取点东西。但那里对单独行动者不友好，需要个锚点。”

“锚点？”

“你用手环发布一个最低等级的组队任务，目标地点我会给你。贡献点设置成1点就行。我会接取，然后去局所找你汇合。”

吴基解释道，“你的人情，就是当这个任务发布人，并跟着进去。你的金属环能提供稳定的基础定位和后勤链接，在某些信号混乱的区域很重要。”

归琳明白了。他是看中了她“耗材”的身份和局所配备的手环功能，需要一个合法的、能让他进入特定副本的“队友”身份。

“是什么副本？危险吗？”归琳忍不住问。刚从一个鬼门关出来，她有点怵。

“旧城区排水系统清理。理论上，比你的‘学校’安全。”吴基回答得很直接，

“但记住，没有绝对安全的副本。我会负责主要行动，你跟紧，自保，提供链路稳定即可。完成任务，你欠我的人情一笔勾销，或许还有额外收获。”

他的描述很简洁，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

归琳犹豫了一下。旧城区排水系统……听起来确实比什么中学、医院之类的副本正常一点。

而且有吴基这种看起来就超级能打的大佬带队，似乎比她自己瞎闯或者跟不认识的耗材组队要靠谱得多。

“好。”她点了点头，“我回去就发布任务。”

“嗯。”吴基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同意，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看起来像是老式军用挎包、但材质更特殊的腰包，扔给她。

“里面有些基础装备。”他的语气正常，但行为却再次出乎归琳的意料。

归琳接过腰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套折叠整齐的、看起来比她身上局所制服耐磨很多的灰色作战服，几块高能量压缩口粮，一小瓶急救喷雾，甚至还有一个多功能工具钳。

这……这服务也太周到了吧！果然是大佬！

她瞬间觉得这个“人情”还得一点也不亏，甚至有点期待这次组团下副本了。

“谢谢吴老板！”她由衷地说道。

吴基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发布任务后，告诉我编号。准备好会通知你。保持通讯畅通。”

归琳抱着那个沉甸甸的腰包，再次从后门离开了武器店。

她得赶紧回去研究怎么发布组队任务。

……

归琳再次坐上返回局所的接驳舱。

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赛博夜景飞速后退，她心里的小算盘开始噼里啪啦作响。

吴老板好像……忘了提那5信用点的事儿了？是忘了？还是觉得不值一提？大佬果然豪横！

而且，他居然能通过组队的方式进入局所？看来这耗材手环的功能比想象中要多啊，组队似乎能开放某些权限？下次得好好研究一下手环的说明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