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里,霍言被绑在木枷上,狱卒用沾着盐水的鞭子不停地抽打着霍言。一旁的赵宸宗冷冷开口:“霍将军,你还是老实交代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不要受这无妄之灾。”
霍言嘴里往外冒着血,身上伤口堆着伤口,黑红的血把素白的里衣都染成了深红色。他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呵,陛下也清楚这是无妄之灾…为何还要逼问。没做过的事…我不认!”
“啪”,又是重重的一鞭子抽在了霍言身上,霍言忍不住闷哼一声:“呃!”
“当年你在郊外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不顾朝堂质疑,不顾百官劝阻,给了你个功名。如今想来,这一切怕都是你蓄谋已久。”
“南疆一战后,你重伤未愈就急着赶回景安城。我本以为你是忠心爱君,惦记着我对你的嘱咐。现在看来,应当是为了回来除掉这些书信证据,早些知道朝堂的情况,防止自己暴露的吧。”
“把你们的计划都交代了,我给你条活路。”
霍言抬起头,紧盯着赵宸宗那怀疑失望的眼神,心里一片悲凉。
尚且不说怎么会如此巧合。关于他是妖人的谣言流传已久,可就偏偏在自己重伤时,这信件就如雪中送炭般送到了赵宸宗的面前,还把署名标得如此清楚,生怕别人不知道,一看就是有心之人要利用舆论扳倒他。
而那第二封信的字迹,只要有心辨认,拐角弯折处和自己的书写习惯还是有些许差别的。而且书房的砚台也已经发白,一看就是长时间未用,怎么可能是自己写的。
赵宸宗整日端坐于那高台之上睥睨众人,这点小伎俩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他又如何不懂这之中的道理。就算是要查,也要大理寺来查,还需经刑部审问定罪,不必赵宸宗亲自插手。想来不过是他怕自己功高盖主,加上自己奇异的右眼和长久以来的谣言,为了稳定朝纲,揪出背后觊觎皇位之人,找个借口处理了自己作罢。
如今再多的辩驳,在赵宸宗看来,不是自证清白,而是胡搅蛮缠。
霍言把头垂下:“陛下…臣的功名,咳咳,是您给的,您自然也可随时拿走。其他的,我无话可说。”
“好啊…好…”赵宸宗不住地点头,“对那妖王当真是忠心耿耿,既如此。”
赵宸宗抬手示意,狱卒从旁边的炭桶里拿出一块烙铁。
“既如此,我便看看,是霍将军的心坚,还是这烙铁的火硬。”
烙铁一接触皮肉,发出尖刺的“滋滋”声,滚滚白烟也散了出来,模糊了霍言的脸。
霍言终究还是没忍住:“啊啊啊啊!”
烙铁撤开,霍言耷拉着脑袋喘着粗气。
“怎么样霍将军,改变想法了吗。”
“我…咳咳…不认!”
“啊啊啊啊啊啊!”这次烙铁直接贴在了霍言心口处,烧得他浑身都在颤栗。
“我…不认…不认…不认!”
霍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好像要把自己的冤屈和不甘全部喊出来。
赵宸宗被浓烟呛得皱了下眉:“不亏是妖人,就是难处理。”
“咳咳…我不是妖人…我不是!”
赵宸宗好像被他念叨烦了一样,也不顾霍言满脸的血水,直接上去抓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霍言,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了吗。你若是和他有勾结,那妖王自然不会弃你于不顾。只要我想,我有百种方法引蛇出洞,然后一网打尽。我现在不过可惜你的才能,想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赵宸宗甩开霍言,接过狱卒递来的手帕,嫌恶地擦着手上的血迹:“你如此不识抬举,也别怪我心狠了。”
“好好看着他,别让妖给救走了。每日喂些汤水让他活着,但仅止于活着,明白了吗。”
狱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遵命。”
之后的五日,霍言每日都在水深火热中度过。那狱卒尽职尽责地履行着赵宸宗的旨意,每日就捏着霍言的下巴给他灌些汤水,再无其他吃食。而且每天都要把他严刑拷打一番,鞭刑、烙铁、夹棍…牢里面的刑罚都让霍言尝了个遍。
霍言也仅仅是吊着一口气,每天跟一条丧家犬一样躺在监狱冰冷的地上,身上也因为伤口早就没了人样。
管你什么骠骑大将军,只要陛下想,一句话,七年功绩如烟而逝。
霍言躺在地上,看着面前的一地血痕,出神地嘟囔着:“我为什么还不死…受尽如此苦楚折磨还不死…难不成,我真的是妖人…”
他半抬起头无神地看着从上面的小窗户里射进来的刺眼阳光,只觉得那束光照得自己眼睛生疼。
“怎么…才能死啊…”
这时,一只黑猫叼着一个包裹从牢房上方的窗户里翻进来,一落地便化成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