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霍言这样叫自己,解卿尘往后退了两步:“你、你叫我…什么?”
竹青也意外挑眉,没成想这个解卿尘和霍言还有这层关系。他只知叶文成,并不知霍言的母亲姓名为何。
霍言觉得好笑:“表哥,多年未见,你还是和儿时一般沉不住气。要捉弄我前,自己先笑个不停。”
解卿尘抬起手颤抖地指着霍言,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你、你、你、你是…”
霍言认真地看着解卿尘:“叶柏言,我是叶柏言。”
解卿尘跌回到座位上:“这,这怎么可能,当初姑母姑父都…”
“我命好,被贵人相救,捡了条命回来。但是失了记忆,前段时间才找回。这不就马不停蹄地来找你了。”
解卿尘反应过来,还是有些不相信:“你,你如何能证明。”
霍言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我不知道这块玉佩你见没见过,这是我爹给我留下的唯一一样遗物。”
解卿尘接过那块玉佩端详了一番:“我…之前听姑父说过要打一块玉佩给你,但没亲眼见过。他还说给你取了个表字,叫…”
两人异口同声道:“怀松。”
解卿尘顿了下,但还是止不住怀疑:“这种事情…叶将军肯定不会只告诉我一个人吧。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霍言无奈地笑着叹了口气:“表哥,你真要逼我吗。”
解卿尘心里不知怎得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霍言的脸微不可查地红了红:“表哥,那年你不是还说要…要,咳咳,要娶我的吗。”
竹青和解卿尘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异口同声道:“你说什么!”
霍言闭着眼把竹青扯回到椅子上:“你跟着闹什么…”
那年两人尚且年少,看解卿尘整天黏着当时粉粉嫩嫩的叶柏言且照顾有加,家里的长辈便开玩笑说解卿尘以后是不是想要娶叶柏言。解卿尘没脑子,也跟着叫嚷。
“以后我娶小言,谁都欺负不了他!”
虽然发生的时候两人都不记事,但多亏了那些说书先生般的长辈,即使到了现在他们也记忆犹新。
解卿尘不可置信地看向霍言:“真是你…”
“你个臭小子…”
解卿尘一把把霍言拉起来抱住,用力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臭小子…”
霍言被拍得咳了两声:“咳咳,表哥,我伤口还未痊愈…”
竹青也急得站了起来扯着解卿尘的胳膊:“解将军,阿言他身上还有伤…”
解卿尘擦了把眼角的泪水:“是我疏忽了,快快,快坐。”
解卿尘坐回到椅子上,这才反应过来刚刚竹青那个关切的动作和亲昵的称呼,转而怀疑地盯着竹青,用下巴指向他:“那他是…”
竹青低下头,打算让霍言自己说。毕竟他也不知道他现在在霍言心里是怎样的位置,该用什么样的称呼。
霍言喝了口茶:“他…就是我给自己找的那个贵人。”
“也是…我给自己找的一个依靠。”
竹青抬起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霍言,没成想他能说出这么一番话。
解卿尘皱了下眉:“你…此话何意。”
霍言放下茶盏:“当初是他救了我。我的眼睛被毁,也是他把眼睛换给我,所以才有了这个不同寻常的右眼。”
解卿尘抬起眼,手也放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所以…他是妖。”
“表哥,竹青对我并无恶意,对他人也无邪念,你别难为他。”
解卿尘一下子抽出剑指着竹青:“他就是青灵妖王!你怎么和妖混迹在一起!”
霍言站起身挡在竹青身前:“表哥,他虽是妖,可一心向善。若不是他,我连来见你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心向善?若不是他指使,怎么会有妖族袭击人族的事情发生。”
竹青不耐烦道:“我虽是妖王,又不和你们人族的皇帝一样说一不二。妖族遍布各地,我又如何能逐一约束。你也把我想得太神通广大了。”
“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小言,闪开,我今日就要替天行道。”
“表哥!”霍言大喊一声,“你若是想杀了他,先杀了我!”
解卿尘的五官瞬间扭曲:“你,你怎么护着一只妖…”
“他对我有恩。若不是他,我早就死无全尸了。”
解卿尘急喘几口气,终究还是收回了剑,背过身冷冷开口:“我听说城中传你是妖人,还和竹青暗通款曲,你才被罢官免职。他如此害你,你还为他辩护,怕不是被他骗了。”
“表哥…这件事和他毫无关系。有人想把我扯下台。就算没有竹青,他们总能往我身上泼别的脏水。他没有骗我,更没有害我。他对我的好,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竹青把手搭在霍言肩膀上:“阿言…”
听到这个称呼,解卿尘的眉心不住抽搐,又拔出剑越过霍言对着竹青:“别那么叫他。只有姑父和姑母才能。”
霍言轻轻拨开解卿尘的剑:“表哥,我今日本可以不用带他一起来见你,不用和你坦白他的身份,也不会有这桩麻烦事。我只是觉得,现如今这世上,除了你,我怕是没有其他亲眷了,我想…我想把他带给你看看。”
解卿尘被说动,眼神也松动了些:“你…你真想好了?”
霍言擦掉眼角的泪水:“嗯。”
“不后悔?”
“无悔。”
僵持了半天,解卿尘默默叹了口气:“这些年…你受苦了。儿时你无忧无虑,说话做事乐观开朗。如今沉稳自持,波澜不惊,不知吃了多少苦。”
暴雨倾盆时霍言也不曾哭过。如今解卿尘递来的这把伞,却让他鼻头一酸。
他找回了半个家。
“表哥…”
“若是他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就算了。但若是他敢骗你负你。”
解卿尘再次抽出剑对准竹青:“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给你讨个公道。”
竹青一改往日的轻佻,认真地看着解卿尘的眼睛:“你放心,只要阿言还要我,我定不会负他。”
解卿尘眯起眼睛,看他神态不似作假,收剑入鞘:“切,别以为说说就行,我可会一直盯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