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将军府出来后,两人乘马车去往亲王府,霍言一路无言。
竹青担心地拉起霍言的手:“阿言…你没事吧。”
霍言笑着安抚道:“没事,都过去多久了,早就没事了。”
“你不必勉强,我都在的。”
霍言拍了下竹青肩膀:“真的没事,我只是在想一会儿该说些什么。”
一路颠簸后,两个人到了亲王府。
霍言站在门口却是不敲门。
“阿言,怎么不敲门。”
“竹青,你能带我飞进去吗。”
竹青有些想不通:“倒是可以,不过为何。”
霍言抬起头看着院墙:“我不确定要不要跟他坦白我的真实身份,毕竟他曾经和我爹有怎样的交集我并不知。若是以霍言的身份进去,下人都知道了,对我不利。”
“好,”竹青点点头,“我带你进去。”
两个人来到后墙,竹青抱起霍言,一个踏步,便稳稳落在了小院中。
而后竹青化成蛇形安安稳稳地盘在了霍言的小冠上。
霍言带着斗笠,看了一圈,发现坐在凉亭里背对着自己的赵宸羽,身旁没一个人。
霍言轻手轻脚地靠近赵宸羽,在距离他还有一臂时,赵宸羽突然一壶热水朝后泼了过来,被霍言轻巧闪身躲过了。
赵宸羽冷然开口:“壮士,有这般身手做什么不好,偏要来当刺客。”
霍言笑着回复:“本来是打算做将军的,结果路被断了。现在只能来当刺客赚点银子花花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赵宸羽急得咳了几声才缓慢地转过身来:“你…你不是死了吗。”
霍言摘下斗笠:“命大,阎王爷还不想收我。”
确认真是霍言,赵宸羽转回身:“咳咳…怎么着,来找我算账啊。”
“宁亲王这话何意,”霍言坐在赵宸羽对面,给自己斟了杯茶,“你我无冤无仇,何来算账一说。”
“呵,”赵宸羽冷笑一声,“霍将军都能从那断头台上全身而退,又何必自藏锋芒。”
霍言给赵宸羽添了些茶:“曾经我以为树大招风。我在朝堂上也曾惜字如金,收敛锋芒,尽力自保。结果到头来换了个无人可信,墙倒众人推。”
“回过头来,才知道还有畏强欺弱,虎落平川。”
赵宸羽奇怪地看着霍言:“咳咳…你,你今日来就是想和我掰扯这些的吗。”
霍言喝了口茶:“鄙人只是想来和宁亲王叙个旧,毕竟距离你我二人上次相见并未多久。我如今孤身一人,也想找个能说得上话的聊以慰藉。”
“呵,咱们咳咳…能说的上话?霍将军怕不是把脑子落在那刑场台上了。”
霍言转着茶盏:“自然是没有宁亲王的脑袋好用,都能化敌为友。不过现在那人是不是友…可就不一定了。”
“你…”赵宸羽紧盯着霍言,“你此话何意。”
“祭祀那日,朝都懒得上的平亲王都来凑热闹了,凑的,怕不仅是祭天的热闹吧。”
霍言起身拨着凉亭旁边的枝叶:“你们和南疆联手骚扰景安引我来,趁我远离景安、身负重伤之时给我泼脏水把我拉下台。我身上还挂着南疆一战的伤口,便被陛下打入天牢严刑拷打整整十日,还被送上了刑场。”
霍言停下脚步,意味不明地盯着赵宸羽:“还能把长公主笼络过去,你和四皇子也是有本事。”
“咳咳!你…”赵宸羽撑着身子从蒲团上站起来,“咳咳,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脚长公主刚去看了我,后脚陛下便来搜查我的房间,还在书房搜到了那封信,这也未免太巧了些。”
“只不过另一封书信是怎么到陛下手里的,我还真是不知道。”
霍言坐回到蒲团上:“其实也真要谢谢你们,没有这一遭,我估计就要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一辈子了。”
赵宸羽也跟着坐回到蒲团上:“霍言…咳咳咳…你别跟我卖关子了。说吧,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反正我…咳咳咳…我也缠绵病榻没几年活头了,你也不用在这儿和我弯弯绕绕。”
霍言喝了口茶:“我都说了,我是来找宁亲王叙旧的,为何要杀您。”
赵宸羽警惕地眯了下眼:“你…你到底藏着什么心思。”
“你把我拉下台,无非是想去那金銮殿坐坐。现如今我无权一身轻,能豁出去的,唯有这条命。朝堂上人人自保,虽能受你一时贿赂,但若触及到自身利益,你也无法撬动。不如…”
霍言把胳膊撑在桌子上,眼里射出锐利的光:“把我收入你的麾下,做个死士。我无意于皇位,只想找赵宸宗要个真相。事成之后,你坐你的金銮殿,我回我的青灵山。如何?”
赵宸羽愣了片刻,而后好笑道:“青灵山?哈哈哈哈咳咳咳…看来,坊间传闻居然咳咳咳…是真的哈哈哈哈…”
赵宸羽缓了几口气,好笑道:“霍言将军料事如神,可也百密一疏。我如今咳咳咳…靠着汤药吊着一口气,自知可能第二日就命丧黄泉,也不会不自量力去贪图皇位。”
“我想要的…”赵宸羽抬起眼看向远处的几颗梅花树,“不过是个公道,我咳咳咳…我要找赵宸宗,讨个公道。”
霍言倒是没想到。
“那你觉得,凭着平亲王,你就能要回你的公道吗。”
赵宸羽收回眼神:“你…什么意思。”
“过河拆桥的道理宁亲王不会不知道吧。如今南疆刚被我打退,族内尚且乏力,毫无用武之地。你这条线…你觉得,他还会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