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小孩见状,七手八脚地哄人。
领头的小孩也愧疚,抠了抠头,把剑塞了过去,说:“这样!你有剑,我有披风,我们都是大侠了!”
又把人哄好。
怪有手段,陈任生看得津津有味。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
被救的小姑娘发现了一旁围观的陈任生,凑过来问。
陈任生蹲下来,正准备问路,小姑娘却被领头那小孩护在了身后。
小孩还披着那滑稽的披风,正气凛然:“您好,哥哥,我叫小虎,您有什么事吗?”
陈任生意识到小虎在保护小姑娘,怕他是居心不良的人贩子,哭笑不得,郑重其事:“小虎大侠,我迷路了,能带我去电影吗?”
这句小虎大侠让这小孩太满意了,煞有其事地回:“我师傅说了,行侠仗义,助人为乐,带路也是大侠的职责,跟我来,我带你去!”怎么还有师傅。
说完小虎冲陈任生招了招手,一马当先走在前面。
陈任生就在一群小孩的簇拥下跟着走,清风朗朗,心情格外好,边走边跟他们聊天,路上得知扮演坏人的小孩叫小鱼,小姑娘叫燕子,他们住的近,又是同班同学,天天凑一块玩。
三个人名字也是有趣,海陆空都齐了,陈任生顺手给他们的组合取了外号。
走着走着,来到一家小卖部,小虎大手一挥:“到了!”
陈任生寻思哪到了,结果小虎指着小卖部门口的烤肠机,满眼都是想吃。
小鱼和燕子也跟在他身后,望着烤肠机,哈喇子都快流出来。
没法,陈任生掏钱付账,四个人一人一根。
甚至为了小虎真的能如约带他去电影院,还贿赂性地给三个人分别买了一包辣条,就是顾知意给他吃的那种。
没用,电影院还是看不见影,小虎带他来的地方是溜冰场。
“我们有大人!他跟我们一起来的!”小虎又是大手一挥,指着陈任生给售票员看。
说完就跑进溜冰场没影了,陈任生又只能当冤大头花钱买票。
这儿的溜冰场没有冰,只是地面光滑,穿上四轮的溜冰鞋,魔球灯在正中间旋转,灯光昏暗,音乐暧昧,整个冰场弥漫着炫彩的光,星星点缀。
确实很不适合小朋友来,但却极适合约会,陈任生开始思考怎么才能把顾知意骗来。
也的确有人在这里约会,小虎凑到一对搂着跳舞的男女面前,好奇的探头。
陈任生来不及阻止,小虎已经极冒犯地开口了:“妈妈,上次也是这个叔叔吗?”
......
小虎被他妈追着打。
连带着陈任生也跟在这对母子身后连连道歉。
小虎跑远了,他妈妈穿了高跟鞋追不上,叼着烟,气场极强,比他儿子更像个大侠,不好惹版本,语气还是客气:“不好意思,家里小孩太皮了。”
陈任生客客气气地说没事,夸小虎讲义气,小孩挺好玩的。
“得了吧,我家儿子什么德行我自己知道,单亲妈妈是这样,没空带他。”小虎妈妈吐了个漂亮的烟圈,穿着约会用的红裙,风情万种,“你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
陈任生就解释自己迷路了,找不到电影院,拜托小虎带路,结果被带来了这里。
“臭小子,我就知道。”小虎妈妈替儿子道了歉,又给陈任生指了路,就继续去追自家小孩。
陈任生道了别,根据小虎妈妈指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就找到了地方。别看这城中村破破烂烂的,但这儿落败前还真藏了个电影院。
整栋大楼黑漆漆的,破败的宣传框上是凋落的电影海报,看不清,大门紧锁,也看不出有营业的模样。
幸好右侧的售票处坐了个昏昏欲睡的大姨,把买完票的陈任生从侧门领了进去。
“什么时候开演啊?”
“人齐了就放。”
“放什么电影啊?”
“不知道。”
于是陈任生生平第一次看了这样无厘头的电影,不知道即将看的是哪部,也不知道啥时候开场。
陈任生来不及问“什么叫人齐”,那个买票的大姨就没了踪迹,整个场馆空荡荡地就只有他一个人了,陈任生本还打算找大姨打听一下顾知意在哪,更是无果。
被迫开始打量整个影厅,整体还保留这八十年代的复古模样,帷幕是丝绒质地的,太旧太积灰只能依稀看出红色的底,沉甸甸地将整个影院包裹,一排排人造革的翻盖椅,黑漆漆的,灯光昏暗,陈任生总觉得脏,不敢坐。
这里面空调开得格外冷,将外面的炎夏隔绝,陈任生看着那黑漆漆的荧幕,一点电影即将开演的意思都没有,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环境太黑,太颓唐,难免孤寂,陈任生甚至有点怀念小虎他们,吵吵闹闹的,至少鲜活。
然后他看到了一缕反光,寻光望去,旁边有个小门,陈任生估摸着,那应该是放映室。
陈任生爬上二楼,推开那个小门,没上锁,里面是庞大且繁琐的放映机,层层叠叠的胶片规整的堆放在一旁。
这里居然保留了最古早的胶片放映机,几十年光阴再次在这里停滞,陈任生甚至怀疑这玩意还能不能用。
应该是能的,机器太大,房子又小,没什么空间,再往里走,就能看见窝在里面的顾知意,正在修什么零件,蹲在小板凳上,全神贯注低着头。
陈任生也蹲了下来,凑近,吓了顾知意一跳。
顾知意:“你怎么进来的?”
陈任生挑眉,他以为那屡反光是顾知意弄的,现在看他反应居然是意外。
“心电感应,我感觉你在这儿,我就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