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前,她不能再与江玦对峙。她一遍遍告诉自己。
江玦的视线牢牢地定在她不肯退一步的身子,觉得五脏六腑都痉挛得不成样子,连呼吸都觉得疼得剧烈。
他一步步朝她走去。
行进的跫音一如以往地稳重,若是离开的脚步该多好。
可宁菱骗不了自己。
“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放过她们?”
气息缓缓吐出,散尽在于空中,江玦从这声音里听出了绝望的撕扯。
一团不知名的怒火在他那堆痉挛地脏器上腾跃,发出滋滋地响声。
“做什么?”他狠狠钳住她的下颌,“你明明知道我的底线,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僭越,宁菱,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跟我谈判吗?”
他的劲实在太大了,大到宁菱稍稍一动,所有的疼痛都加倍奉还。
她眼角摇摇欲坠的泪花逐渐汹涌,慢慢汇聚,淌向脸颊。
宁菱只道:“你要我怎么做……怎么做我都接受,只要你放过他们……”
她望向那双冷漠的眼睛,道:“只要我能做,求你,求你放过她们,我不想手上再多出两条人命……”
已近卑微的乞求。
可不论如何,这一次他都不会再轻易地为她牵动。
盯着那双泪眼婆娑的眼睛,这一刻心底那股可笑的怜惜终于被他狠狠压制下来,他保住了那阵高高在上的冷漠。江玦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高兴。
“你帮我杀个人,那些帮你遮掩的奴婢,我便饶了她们一命。”
他抬起她的下颌,似笑非笑道:“不过,一向重情重义的宁大娘子,能做到吗?”
“你要我杀谁……”她的声音不觉颤抖。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她眼里的惊惧有多浓烈,江玦心底的快意便有多浓烈。
“最迟不过后日,人就要进都了。”江玦松开手,见瘫坐在地上的她,道:“你只要答愿意与否,其余的,就不劳宁大娘子操心了。”
暗沉的紫檀木板上,慢慢汇聚了两面可照人影的泪镜,在之一旁,是一双攥紧却无助的双手,和一具薄的不能再薄的身子。
她从不好好用饭,硬生生把自己的身子熬的那么瘦弱,肩背薄得像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风吹散。
这样脆弱,这样可怜。可明明,让他这般做绝的也是她。
“你杀,还是不杀。”
心头有过一丝躁动,他当即便压了下来,连带声音也越冷越沉。
“宁菱,别让我再问第二次。”
以往她总觉得江家的屋子偌大空旷,总有些空落落的感觉,可现在她却觉得格外的逼仄,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处容身之所。
她自小学的是治病救人,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竟要靠杀人来救人……
“我答应你。”
终于,她的眼神涣散地望向前方,“求大人这次务必,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防风与徐姨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