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都是混迹了多年的人精,心里自然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可谁也不敢说破,一场精心设计的陷局最后以一个小宫女的牺牲作为结束。
皇帝因着瑞兽逃脱心情极差,拂袖而去时狠狠的瞪了一眼贤贵妃,将那贵妃给吓了一个激灵,半天没缓过来,她怕是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一手设计的陷阱竟成了别人的嫁衣。
天上星河闪耀,地上篝火通明。
晚宴还未开始,宽阔的草场上便已坐满了人,每人面前都有一个不大的小方桌,摆满了吃食,上首有两个空座是留给皇帝和贵妃的,右侧席位以章王夫妇为首,坐着的都是皇室子弟,左侧席位则是官宦及其家眷们。
皇帝还没来,席间都是众人寒暄之声,甚是热闹喧杂。
无乐坐在荣毅身旁,看着他的目光穿过众人,若有似无的落在五公主的身上:“你是喜欢她的,可又为何总是躲着她?”
荣毅玩转着酒杯,仍旧是一副吊吊儿郎当的样子,但眼中却比往日多了丝沉重:“你如此聪慧,又怎会看不出我家的情况。”
无乐怎会看不出,对于历经三朝的领军大将,荣老太师此时能赋闲在府中已是最好的结果,荣毅自小入宫,说是皇子伴读,可又怎知不是人质,明明文武双全,满身抱负,却每日要装作一副纨绔子弟模样东游西荡。
“可她喜欢你,我看的出她很喜欢你。”对面五公主的目光一直萦绕在荣毅身上,无乐若是从未体会过两情相悦的滋味儿也就罢了,如今体会了,更是心疼荣毅和五公主他们。
“我大哥在北境领兵,除了逢年过节,连封家书都不敢多寄,前路是风雨飘摇,我不能让她也立于风口浪尖之上。”荣毅端着酒杯,眼神幽深黯然,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神情。
无乐轻叹一声,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不说这个了,换个别的话题聊聊。”
“云天长下首的位置是何人?”无乐看着云天长另一侧坐着个如玉般的青年,不论周边如何他面上一直是如春风细雨般和睦的笑容。
“哦,那是三皇子,佑王夫妇,再旁边是四公主和她的驸马。”荣毅假装抿着酒,不敢多喝,云天长知会过他今晚或许会有变故,他得随时保持警惕。
“还有个佑王?之前竟从未听说过。”
“佑王跟长王同岁,只比他晚出生两个月,为人低调,也不怎么参与朝政,平日喜欢书法,写的最好的一幅‘上善若水’还被陛下收入了文烟阁,性子是他们几个皇子中最温和的。”
“上善若水吗?”无乐看着那男人面上一片和煦,可眼底却透着阴翳。
“水善能利万物,可也能变成洪水猛兽顷刻间掳人性命,毁人家舍。”无乐端着酒杯,冷哼着。
荣毅听完,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是说?”
无乐轻轻一笑:“不说这个,我问你,先皇后是不是特别美?”
荣毅一愣:“你是说长王的母后?先皇后去的早,我从未见过,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无乐拄着下巴端看着斜对面的云天长,笑的一脸甜蜜:“不为何,就是觉得他长得好看,比他几个兄弟都好看。”
荣毅闻言摇了摇头,自斟了杯酒一饮而尽:“过分了啊,明知我为情所困,你还这么刺激我。”
无乐斜眼看了眼装作伤情的荣毅笑了笑,没再理他,眼睛在云天长的身上怎么也挪不开,他明明是个凡人,可却长着不输神仙的气质容貌,甚至无意之间流露出的威严气魄比成玄更甚。
无乐越看越觉得自己很是对不起百姓,竟把这么优秀的一个帝王苗子给摘走了。
不多时,皇帝和贵妃驾到,众人行礼后便相继落座,皇帝随意寒暄了几句之后,众人便开始相互敬酒,只是与寻常宫宴不同的是,今晚的表演格外多,世家小姐们争相展示才艺,丝竹环绕,歌舞不断。
章王、佑王、四公主都已结亲,除了五公主刚及笄之外,便只有云天长还是形单影只,皇帝宣布给长王议亲已有许久,可不知为何却迟迟都没能定下来。
英疏与无乐坐在一处:“你家长王也太能招蜂引蝶了,你看看这些个小姐们,恨不得眼睛都长他身上。”
无乐抬眼望去,云天长也正在看着自己眉梢带笑,无乐冲着他眨了下眼睛便将目光收了回来,问英疏:“你是不是有些无聊了?要不我陪你去别处走走?”
只见英疏一脸的高深莫测的摇摇头:“接着看吧,我直觉今晚肯定有大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