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长从出发到南陈只用了不到一旬,仅商谈了三日便已说服南陈皇帝出兵,与大宁和北魏一起三面围攻西平。
无乐手中捏着长王府送来的简报,云天长明面上以和谈的名义出使,实则是为了游说南陈出兵,荣毅在中线以雷霆之势一路猛攻,已经撕开了西平边境的缺口,南线有云天长带来的南陈精锐,北线有北魏的虎狼之师,如此局势,西平亡国只是时间的问题。
果然一个月多后,西平亡国的消息传回京城,西平皇帝于六月望日与三国使臣会面,递交降书。自此,凡尘大陆形成了魏、宁、陈三国鼎立的局面,云天长破釜沉舟的灭国之计,结束了多年来边境的不断骚乱。
此战过后,三国势力均衡,互相制约,未来几十年都不会再有大的动作。
云天长回京的时候,距离他们七月初五大婚的日子只剩三日。如他所说,他完成了他之前的所有承诺和作为一个皇子的使命,他替友人平反,替忠臣平冤,镇灾驱疫,重新修定了军制和科举选拔规程,如今又为百姓带来了几十年的太平日子。
所有的这一切,他做到了不负友人,不负朝廷,不负百姓,解了无乐多年的心结。他几个月马不停蹄,殚精竭虑,终于按时在大婚之前赶了回来,他从未失信过。
距大婚还有两日,无乐去宫中试穿礼服,大红色的云锦长袍按照无乐的身形裁剪的流畅得体,裙尾长摆拖曳及地,外罩霞披纹绣鸾凤衔梅,以金丝做引串连东海珍珠做成腰封,并镶嵌上稀世宝石,阳光下折射出华贵的光泽,潋滟生辉。
英疏和青芽扶着无乐缓缓的从内间走出,无乐本就容颜脱俗,此刻穿着华贵的红色礼服更是衬的她惊华绝艳。
宫中绣娘们围着无乐不断地检查礼服,笑的合不拢嘴:“郡主瑰姿艳逸,容色倾城,老身也是见过贵人无数,可像郡主这等华容天姿还是头一次见,原本还担心长王殿下亲绘的图样一般人撑不起来,不曾想穿在郡主身上竟是如此合身。”
无乐闻言诧异的看着眼前人:“礼服图样是你绘的?”
云天长此刻也是身着红色礼袍立在无乐身前,腰上束着玄纹腰封,身姿挺拔,长身玉立。
“你我大婚吉服,自是不能假手他人。”
无乐不好意思道:“你前段时间那么忙还要操心婚礼的事,倒是我,什么都没做。”
云天长温柔一笑:“在江南时见过你身着红衣的样子,我这一生都忘不了,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开心的嫁给我就好。”
无乐对着云天长粲然一笑:“此生我只为你一人着红装。”
二人相视之间,仿佛时光静止,周遭一切的人和事都变得黯淡无光,只余这二人独立天地,惊艳了岁月沧桑。
“郡主稍微转下身,让奴婢看看后腰的金扣。”
无乐不舍的将目光从云天长脸上挪开,点头轻轻嗯了一声,任由绣娘搀扶着向后转身,怎料无乐刚转过身去,便听到身后“砰”的一声。
“王爷!”
惊羽的惊呼声吓了无乐一跳,回过身来便看见云天长竟突然晕倒在地。
“云天长!你怎么了?”无乐一惊,只觉得自己也跟着腿脚发软,顾不得身上繁复厚重的礼服,踉跄着奔了过去。
尚衣局厢房内,惊羽将云天长放倒在榻上,无乐红着眼轻轻拨开他的衣袖给他诊脉。云天长原本就冷峻的面容愈发苍白,强撑着笑意柔声道:“不要害怕,我相信你的医术。”
无乐定了定心神,点点头,专心诊起脉来。
只见无乐原本还算镇定的面容,逐渐愈发的难看,刚消下去的眼泪复又涌了出来:“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惊羽在一旁急切不已“怎么样?王爷他如何了?”
无乐搭在云天长手腕上的手开始颤抖,心脏砰砰跳个不停,不自觉的泪如雨下:“你先前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有了油尽灯枯之兆。”
皇帝听到消息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刚一进门就听见了无乐的说的话,脚步一停,捂着胸口差点晕了过去。
“你说什么?长儿他怎么了?御医呢!把御医都给朕叫来!”皇帝满目沧桑,焦急的怒吼着。
太医院的御医挨个上前来把了脉,皆是摇头叹息,战战兢兢的在地上跪了一片,所得结论跟无乐说的一样,长王殿下的身子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回天了。
皇帝身形一晃,幸好被身旁的太监及时搀扶住才勉强站稳:“无乐,以你的医术,也没办法了吗?”
无乐自认为活了千年见惯了生死,也一早就想好了云天长来日去世之后,她就去冥界寻他的魂魄,可真当此事摆到她眼前时,还是忍不住的伤心忧惧,她从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无乐擦了把眼泪,抓着云天长的手笑着说:“我去求我师傅,他一定会有办法的,青芽会留下来照顾你,我马上就回来,等我。”
云天长满脸不舍的捏了捏无乐的手指:“嗯,一定等你回来。”
无乐深深的看了一眼云天长,转身便飞奔了出去,她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她只想让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