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这几日的天气格外的好,清风不燥,橙阳添暖。
“路公子来找我?”易雨卿跟红裙确认了一遍。
“是的小姐!”
“好,我现在过去。”
易雨卿拐角处瞧见林亦忻蹲在地上照料花卉,便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说:“跟我走一趟吧。”
林亦忻把手搭在易雨卿伸来的手上,站起来。
正厅,路言生端正的坐着等候。
看见易雨卿来了,站起来行礼:“安小姐!”
“不必多礼!路公子来找我是如何?”
路言生直截了当:“下月是阿宁的生辰,我来此是有两件事拜托你。”
“一是麻烦你不日把阿宁约出去,我好同她的家人商量生辰礼物,二是我想询问安小姐你还记得我之前所得的白玉脂吗?我打算做成白玉簪,还想在簪上添些小装饰,这些小装饰我是打算从阿宁熟识的人身上讨要。敢安小姐可有什么珠宝赠予我,好让我添在簪上。”
易雨卿频频点头:“这样啊,我都可以做到。看你哪日得空我便约舒宁出门,关于珠宝,家中确实有些稀世珍珠,不过我得好好挑选一番,待我选好便送到你府上,如何?”
其实根本不知道家里面的珍珠如何,甚至有没有收藏的珍宝也不知道……易雨卿心想。
路言生温和一笑:“多谢安小姐!明日我得空,不如你明日同她出府?而且簪身我还需要时日雕刻,得尽早收集好大家的珍品才行。”
说到这,路言生眉目温柔,半垂眼帘,唇角还噙着笑。
就好像,沈舒宁在他身旁。
屋内只有他们三人,路言生走之前,先是对着安小姐行礼,抬眸看见林亦忻,忽的眨了下眼,弯腰致礼。
林亦忻哑然。
这是,把她当成真正的朋友了吗?虽然雨卿和他口中还是如此尊称,但感觉关系也在慢慢拉近。
林亦忻低眉细想,她以为回到京城,她的身份又变成了众人眼中的侍女,但路言生不在乎,在他眼里,四个人的身份都是平等的。
在他看来,前些天的相处,让他把她也当成了朋友。
林亦忻眼中闪过一丝凌冽,可惜你的心不纯,表里不一。
易雨卿看见林亦忻思考,叹一口气:“明天又要出去了。”
林亦忻抬头与她对视:“哦,明日我要跟绿萝出去采购食材,就不跟你一起了。”
“哦……”
以她小姐的身份,本可以安排红裙替林亦忻采购,可她又不是安若璃,这份权利不是她的。
那你干嘛心情不佳?
易雨卿勾唇:“好。我乏了,先去歇息了。”
红裙:“玉兰!我回来了!这碟糕点是膳房给我们的,来尝尝吧。”
绿萝:“桃花糕哦!”
林亦忻拾起一块粉白糕点,上面点缀着几片花瓣,散发出淡淡清香。
“绿萝,接着讲讲你打听有关你父母的事情呗!”
绿萝看见林亦忻兴致勃勃,回想起上次要叙说时被打断,立马回应:“好呀!”
“这一年来,我一直在平康坊街道上的一位算命先生那打听我亲生父母的下落。”
“我少时被人贩子拐卖,送到霁月阁,经常遭受主子的打骂,楼阁是简约的茶楼,但我听说地下却是斗兽场,经常安排一些人与野兽对抗,不论男女。不过我没进去过就是了。”
“后来就是遇见红裙。”
红裙听到这立马点头说:“我是被我父母卖到那的,我家贫穷,经常没钱吃东西,我父亲也总是打骂我和我娘,后来我爹把我娘打死了,随便埋了之后就把我卖了。”
林亦忻流露出同情的眼神。
绿萝接着说:“对了对了玉兰我跟你说,有次采购,偶然路过那个算命摊,我就试着算了一卦。”
“他说出了我被拐走,被卖又被贵人赎走的事实!”绿萝有些激动。
“他说我的父母至今仍在焦急的寻找我,他告知我他们正游走在各地探寻我的下落。此后,我每次得空出府便会向他打听父母在何处,是否平安。”
林亦忻:“你想有朝一日回到你父母的身边吗?”
“当然想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的身体和他们给的,这份生恩我总要还回去。再说了,万一这些年我父母也一直在寻求我的下落呢?不过现在我还得服侍好小姐,是小姐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若是哪天小姐不需要我了,允我离开,我再归家。”
绿萝回想起之前的主人差点将她打死,皮开肉绽的生活,便越发自心底感激安若璃。
林亦忻安慰道:“大家都苦尽甘来了。”
接着林亦忻又问:“你向那位算命先生打听过几次了?”
绿萝摇摇头:“还真不记得有几次……啊哈哈我记性不好……”
红裙无奈扶额:“反正能出府的时候几乎都会去打听,对吧?”
“嗯嗯,当然!”
“不过玉兰,我们三个不都是在霁月阁相遇的吗?你比红裙还晚来,那你又是为何到霁月阁的呢?而且你的脸上总是有很多伤痕……”
林亦忻低眉:“我父母在我出生没多久便撒手人寰了,然后我就寄住在亲属家,但他们也总是责打我,霁月阁的主子们……也……”
这种对着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编故事的感觉,哈哈,也算是能体会到雨卿的感受了。
红裙和绿萝不用听完也倒吸一口气。
绿萝:“果然这些往事不能再细想。”
红裙扬起笑容:“以后大家都往前看,好好过好当下吧!”
沈府。
沈舒宁端坐在亭子里,亭下是潺潺流水。
“沈小姐才情出众,我已经没什么能教给小姐的了!”
一位中年妇女如此说着,沈舒宁朝她弯腰。
沈母:“这些年多亏了张夫人的教习,舒宁的琴技越发自在了!”
“谬赞!”
送走张夫人,沈母细细打量了沈舒宁一会,开口:“听闻竹海有一位风声大噪的琴师,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请来,这些日子即便不用练琴,你也该反复温习。舞乐你还没有全部出师,诗词礼仪,也不可落下!”
沈舒宁抬头望她,面带微笑:“女儿知晓。”
沈母走之后,鸣枝低声说:“小姐,夫人给您安排的事情好多……”
“……”
鸣枝自知小姐没心情同她闲聊,便退下让沈舒宁一个人待着。
池塘的鱼儿时不时摆尾,惹出些许动静。
沈舒宁双目远眺,看不见群山边岭。
傍晚,沈舒宁又回到了亭子温习古琴。
“若璃找我?”
还没听到答复,沈舒宁已经站起身整理好裙摆,迈步走去。
“明日出去吗?好呀!最喜欢和你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