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故作惊讶地抬头:“殿下,这……这不合适吧?臣身份低微,实在不适合……”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彻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自负,“我说合适就合适。你放心,跟着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苏瑾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面上却仍维持着几分惶恐:“殿下厚爱,臣……臣怕辜负您的期望。再说,臣出身罪籍,又身有残缺,若真入了您的府中,怕是要遭人非议,连累殿下名声。”
“非议?”李彻嗤笑一声,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本宫的人,轮得到旁人置喙?你只需安心待在我身边,帮我查清楚皇后的罪证,日后我不会亏待你。”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对棋子的笃定。
在他眼里,苏瑾不过是个能用恩宠拿捏的工具,既能帮他对付皇后,又能借着收用罪臣之女的举动,在父皇面前博一个不计前嫌的名声。
苏瑾低着头,掩去眼底的冷意,轻声应道:“臣……遵殿下旨意。”
从三皇子府出来时,天已经擦黑,宫道旁的宫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刚拐过转角,就见春桃提着食盒站在树影里,见她过来,赶紧迎上去:“姐姐,你可算出来了!我炖了点银耳羹,想着你回来能喝口热的。对了,刚才七皇子殿下身边的小太监找过我,说……说殿下让你有空去御花园西角楼一趟,有要事跟你说。”
苏瑾接过食盒,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心里却瞬间清明。
李玥这时候找她,十有八九是为了李彻要调她入府的事。
她不动声色地问:“七皇子还说别的了吗?”
“没了,就说让你尽快去,别让人看见。”春桃说着,眼神不自觉地往苏瑾身后瞟了瞟,见没人跟着,才又补充道,“姐姐,你真要去三皇子府啊?我听人说,皇子府里规矩多,还有好多姬妾争宠,你去了会不会受欺负?”
这话听着是真心担忧,可苏瑾瞥见春桃袖管里露出的半张纸条角。
那纸条的材质,和上次李玥让她递消息的有七八分相似。
她心里了然,嘴上却顺着春桃的话叹了口气:“没办法,殿下有旨,我哪能违抗?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对了,你先把食盒拿回尚食局,我去趟御花园,很快就回来。”
春桃点头应下,看着苏瑾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快步走到假山后,从袖管里掏出纸条,借着月光匆匆写下:“三皇子欲调苏瑾入府,苏瑾已应。方才苏瑾从三皇子府出,神色如常。”写完,她把纸条塞进假山石缝里,又仔细用落叶盖住,这才提着食盒往尚食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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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到西角楼时,李玥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个玉坠。
见她来,开门见山:“三哥要把你调进府里,这事你知道了?”
“刚知道。”苏瑾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他想让我帮他查皇后,还编了个兰淑仪被皇后害死的故事,想让我同情他。”
“兰淑仪?”李玥嗤笑一声,“他也就敢在你这种资历尚浅的人面前编瞎话。当年兰淑仪在汤药里加的是凝香,那东西在宫中明令禁止,且不说这东西她从哪里搞来的,只是单说兰淑仪对圣上下药这事都是掉脑袋的死罪,把她打入冷宫留了一条命是圣上宽容。这事宫里老人谁不知道?也就他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把账算在皇后头上。”
苏瑾心里一沉:“这么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说实话?”
“实话?”李玥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在这宫里,能活着的人嘴里就没有实话二字。他把你调进府,一是想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怕你跟我走得太近;二是想借你的手查皇后,等事成之后,再随便找个由头把你处置了。一个身有残缺的罪臣之女,死了也没人会追究。”
苏瑾握着食盒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若是拒绝,他肯定会起疑心;若是答应,进了府就等于进了笼子。”
“答应。”李玥语气肯定,“只有进了他的府,你才能拿到他和皇后勾结的证据。你以为他真的只是想扳倒皇后?他不过是想借皇后的手除掉我,再反过来以清君侧的名义扳倒皇后,好让父皇立他为太子。”
苏瑾顿了顿,“七殿下。”她说,“您这么帮我,是为了坐上那个人人皆羡的位置吗?”
李玥笑了笑没回答,反问道:“苏大人,我这么帮你,却依然被你怀疑用心,这样你的良心不会愧疚吗?”
苏瑾愣住。
“我呢是个纨绔。”李玥道,“平常没事就给人添堵是我人生的乐子,但是苏大人,我帮你完全是出自于善意,你不用怀疑我的动机,时间长了你就会知道,我们是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