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东侧的老槐树孤零零立在雾里,枝桠光秃秃的,像只伸向天空的枯手。苏瑾刚躲到树后,就听见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春桃带着哭腔的呼喊:“别追了!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册子!”
她心里一紧,握紧短剑就要冲出去,却被阿瑶死死拉住。
“姐姐,再等等!”阿瑶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几分急智,“那些黑衣人手里有刀,我们两个人打不过的!”
苏瑾咬了咬牙,终究还是按捺住冲动,借着树影往声音来源处望去。只见春桃怀里紧紧抱着个木盒子,跑得跌跌撞撞,裙摆被树枝勾破了好几处,渗出的血染红了裤脚。她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手里的长刀在雾中泛着冷光,步步紧逼。
“把盒子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低吼着,加快脚步就要追上春桃。
就在这时,苏瑾突然想起李玥给的银哨,指尖刚碰到哨子,却见春桃猛地转身,将木盒子往地上一摔——盒子“啪”地裂开,里面的册子掉了出来,被晨露打湿的纸页在风里翻卷。
黑衣人见状,赶紧去捡册子,春桃趁机往老槐树的方向跑。苏瑾抓住机会,冲出去一把将她拉到树后,压低声音:“别说话!”
春桃看见苏瑾,眼泪瞬间掉下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姐姐,我、我把册子……”
“我知道。”苏瑾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那些正翻看册子的黑衣人身上,“他们还没确认册子是真是假,我们还有机会。”
阿瑶这时突然小声说:“我刚才看见驿站里有个马厩,里面有干草垛,我们可以绕过去,趁他们不注意把册子抢回来!”
苏瑾点头,刚要起身,却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李玥引开的那些追兵,竟然又绕回来了!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也听见了,脸色一变,赶紧将册子塞进怀里,对其他人说:“别跟她们耗着了,带册子回禀太后!”
眼看黑衣人就要撤走,苏瑾心里急得冒火。
她摸出银哨,刚要吹,却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突然从雾里冲出来,手里的长剑直指向为首的黑衣人:“想带册子走,问过我了吗?”
是李玥!
她的锦袍上沾了更多尘土,发丝也乱了,却依旧眼神锐利。长剑刺出的瞬间,黑衣人慌忙举刀抵挡,“当”的一声脆响,火花在雾中一闪而过。
其他黑衣人见状,立刻围了上来。
李玥却丝毫不慌,长剑在她手里舞得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直指黑衣人的要害。苏瑾趁机冲出去,短剑对着一个黑衣人的后背刺去,那人吃痛回头,春桃和阿瑶也扑上来,一个拽胳膊一个扯腿,将他死死按住。
混乱中,苏瑾瞥见为首的黑衣人要偷偷溜走,赶紧追上去。两人在雾里缠斗起来,她的短剑不如对方的长刀长,很快就落了下风,肩膀被刀背划了一下,疼得她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李玥突然一剑挑飞了为首黑衣人的刀,紧接着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还想跑?”李玥的声音带着几分冷意,长剑抵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册子呢?”
黑衣人脸色惨白,却还想挣扎,被李玥用剑刃轻轻划了下脖子,渗出的血珠让他瞬间没了反抗的勇气,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册子。
苏瑾赶紧上前接过册子,小心地擦去上面的尘土和血迹。纸页虽然有些湿,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字迹。
她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却听见远处传来更密集的马蹄声。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的追兵多了好几倍。
李玥脸色一变,拉起苏瑾就往老槐树后跑:“我们得赶紧走!”
春桃和阿瑶也赶紧跟上,四人沿着槐树后的小路往城外跑。
雾渐渐散了,晨光越来越亮,身后的马蹄声却越来越近。
苏瑾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禁军的银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片追过来的乌云。
“前面就是竹林了!”李玥指着远处一片翠绿的影子,加快了脚步,“进了竹林,他们就不好追了!”
苏瑾咬紧牙关,抱着册子拼命往前跑。后背的伤口、肩膀的疼痛,还有心里的焦急,都化作一股力量,支撑着她往前跑。她知道,只要进了竹林,拿到册子的她们,就离真相更近了一步,离那些枉死的人,更近了一步。
竹林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苏瑾刚钻进去,就听见身后的禁军在竹林外停下,传来一阵怒骂声。
她靠在一棵竹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手里的册子,突然笑了——这一次,她们终于赢了一局。
李玥也松了口气,靠在另一棵竹子上,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赶上了。接下来,我们得好好看看这册子里,到底藏着多少太后的秘密。”
春桃和阿瑶也瘫坐在地上,互相看着对方,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竹林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希望的气息,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