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明的意识一点点恢复,头疼欲裂的感觉袭来,他尝试艰难睁开自己干涩的眼睛。
开始,他视线里的景象仿佛笼罩着一片灰色浓雾一样,随着眼睛缓慢的转动而渐渐清晰。他意识到自己是在宫廷的地牢里。
这座地牢位于皇宫内部的下方,是专供高官要职、特殊人物关押的地方,空间不大但又十分严密,有禁卫军看守。被关在这里,是方便督查司总长和皇帝亲自审问监察,月清明也曾跟着来过。这儿的环境相较普通羁押囚犯的牢房好得多,地面干燥,有简单的床铺,房间被独立分隔,不至于让人太过狼狈。
但能进来这里的,都是犯了谋反之类的重罪的。基本离死也不远了。
月清明是当朝皇帝备受信任的有力副手,被封为议政王,一直勤勤恳恳辅佐着帝王,绝无二心。
他也不明白为何,是哪里出了问题,被打成逆党。然后一朝一夕之间,整个亲王府都随着他坍塌沦落。
月清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十分倦怠、无力,沉重,他意识到他应该是被下了某种药物,以至于昏迷至此,也不知已过了几日。
“……您醒了?”一个沙哑而又疲惫的声音先传了过来。那是月清明的侍卫,白砚的声音。
月清明艰难地驱使着关节,想先撑起身子看看周围的情况——眼前的场面可真是不太好看。
映入眼帘的是他的两个侍卫,应当是一起被当作共犯缉拿进来。一个是白砚,精疲力竭地靠在墙边,一个是雨墨,已经横死在他身前了。
死不瞑目,是仰躺,但是头侧到了一边,干涸的血从嘴里、鼻腔里一直延伸到地面上,头发撒落。
那已经完全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苍白的尸体。
白砚对月清明说:“殿下,他通敌叛国,设计构陷于您,我已经将他杀死了。”说完,便慢慢爬到月清明身边,搀扶着他的身体,以便让他能够坐立。
月清明被白砚扶起后,缓缓转头看向白砚,他受的伤好像也很重,嘴角有未能擦除的残留血迹,脸上、手臂上也有青紫打痕,甚至有一些咬痕。
他的神色中带着一些空洞,衣服也被撕扯得乱七八糟,有布片散落在周围,这里没有别人,那么应当是刚才和另一个侍卫雨墨打斗留下的。月清明伸手轻轻抹去他唇部的残血,白砚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瞬间一点恬静的笑,但又因牵扯到受伤的嘴角而微微抽动。
月清明虽然手上这么做着,但是他口干舌燥,也不想说话,心里开始不停思虑。他心思还算缜密,布置周密。但如果哪里都没有问题,正如白砚所说,那一定是身边几个最信任的人出了问题。
白砚、雨墨、殷长河——他的三个侍卫,直属部下,他最信任的三个人。现在白砚说雨墨是叛徒,说雨墨栽赃陷害了他,雨墨已死,殷长河不见踪影。
他们三个都是跟在自己身边最密切的人,他们中如果都出现了不忠之人,月清明不明白还能信谁。但现下看来,白砚和雨墨之间必有一忠一反……也有可能都是反,他们都在演戏,杀一个以保全另一个。他身在禁牢中,不知道还能不能出去,能不能见到圣上……
那么还有妹妹呢?自己的妹妹有没有事,会被抓到哪里……
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千头万绪,一时间头脑混乱如麻,头竟然又开始剧烈钝痛起来,只能先紧闭双眼咬牙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