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明把战俘名册过了一遍,回过头来已是晚上。
白天那疯女人,日后会被月盈收养,所以他当时并未将她逃窜一事放在心上。
女人疯癫是真的,上辈子在王府之中,她只是爱去膳房偷东西吃,除此之外也算安分守己。但要是碰到了宴请的时候,就会搞得膳房里鸡飞狗跳。因为她对食物的品味竟然非常敏锐,每次都挑中雕琢最精致的食物、最贵的食材吃。并且她神出鬼没,大家一忙起来根本防不胜防。
膳房的嬷嬷经常向月盈告她的状,月盈也只是让膳房再好生看管着些、食材多备几份。毕竟她是个可怜的女人。
可是后来,那疯女人莫名其妙自己吊死在了柴房里,没人再捣乱了,膳房里突然就变得安静了起来。
这饭做着做着,嬷嬷便抹起泪说,虽然平常烦那疯女,但我也不想她死啊…
由于他回得太晚,将军府里众人早已用过晚膳,月清明就独自吃饭了。父亲简单问过他今天情况后便去歇息了。月盈却把月清明叫了过来,说有要事要跟他说。
灼灼油灯的火光映衬之下,月盈的脸慈爱而柔和。她手肘支在桌子上,虚握着拳头撑起下巴,歪着头笑。
“清明,你去给雨墨加床被子吧。他今日突然风寒发热,已经服了汤药,但我又担心他夜里冻着……”
月盈说有要事要说,但是……
“这是要事?”
“我说是就是。”
月清明扶额,面对孩子气的母亲,他感到非常无助。“这点事,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
月盈推拒道:“更深露重,他们都已经睡下了,不要再去打扰。”
“那么您亲自去…”
“逆子!”
月盈嗔怒,拧着秀气的眉毛,赌气一般直勾勾盯着月清明。月清明也回看过去,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足足有十秒钟。
月清明无奈闭眼,长叹一口气,终是退步了。
穿过游廊,他推开雨墨的房间。
房间里的灯没有熄,小雨墨躺在小床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透过那昏黄的灯,月清明得以看清雨墨的脸庞,恬静而脆弱。几日的照养下,打架留下的伤也几乎好了。脸颊白皙,却因为发热而泛出不自然的红,他眼窝发青,紧闭着双眼,好像是在忍耐生病带来的苦痛。
月清明也不想费神找那被子了,随手解下披风,轻轻把它盖在雨墨身上,他动作小心,因为不想吵醒小雨墨的熟睡。
但雨墨还是睁开了眼,对着月清明轻轻唤了声:“殿下……”
还是醒了啊…月清明无奈,只得开口:
“无事,你接着睡。我来是给你加层盖的东西,一会儿就走。”面对着生了病的小雨墨,月明清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更加柔和起来。
披风上沾染着月清明的味道,还带着他身体的温度,扑向雨墨灼热的脸颊,那感觉像迎面春风一样解热和舒服,雨墨不禁笑弯了眼睛。
有的人笑起来会有明显的酒窝,而月清明发现雨墨笑起来,那酒窝不在嘴边,而在眼睑下方,并且只有左脸一侧有,显得特别又可爱。
“谢谢殿下,谢谢殿下…您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