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整，凌墨的车准时停在别墅门口。她换上了一身铁灰色的西装套裙，线条利落，妆容精致，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恢复了平日里那个气场全开的商界女王形象。

司泠月则有些忐忑地跟在她身后。她按照凌墨之前“吩咐”陈姨准备的着装，选了一套米白色的通勤套装，款式简洁大方，既不会过于隆重，也不会显得失礼。只是想到要去凌墨的公司，面对可能存在的各种目光，她心里就忍不住打鼓。

【宿主，深呼吸！】系统在她脑中打气，虽然这气打得有点虚，【就当是去参观一下！反正我们现在是‘被迫’留下的，见机行事！】

凌墨替她拉开后座车门，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似乎对她的着装还算满意。

车辆平稳地驶向市区。凌墨一上车就打开了平板电脑处理邮件，似乎完全没把带司泠月去公司这件事放在心上。司泠月则正襟危坐，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紧张？”凌墨头也没抬，突然开口。

司泠月吓了一跳，老实地“嗯”了一声。

凌墨滑动屏幕的手指未停，语气平淡：“跟着我就行。”

依旧是那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却奇异地让司泠月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些许。

凌氏集团的总部大厦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其不容小觑的实力。车辆直接驶入地下专属停车场，凌墨率先下车，司泠月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总裁办。当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时，外面办公区的气氛明显凝滞了一瞬。所有职员的目光，或好奇或惊讶或探究，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凌墨身后那个陌生的、清丽绝伦的年轻女子。

司泠月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识地垂眸，加快了脚步，紧紧跟在凌墨身侧。

凌墨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这些目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步伐稳健，目不斜视，直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秘书早已恭敬地站在门口等候。

“凌总，会议资料已经放在您桌上了，十分钟后高层例会。”干练的女秘书快速汇报着，目光谨慎地从司泠月身上掠过。

“嗯。”凌墨应了一声，推开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侧身对司泠月说，“进去等我。”

司泠月如同得到特赦令，立刻闪身进了办公室，将那一片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凌墨的办公室极大，视野开阔，整面的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全景。装修风格一如她的人，冷硬、简洁、高效，黑白灰的主色调，除了必要的办公设备和一张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沙发茶几组，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啧啧，这办公室，跟它的主人一样，冷冰冰的没人气。】系统评价道。

司泠月却没有系统那么轻松。她站在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办公室里，有些手足无措。是坐在沙发上等？还是……

“随便坐。”凌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关上门，走到巨大的办公桌后坐下，“那边书架有书，或者，”她指了指沙发前的茶几，“平板，可以看电影。”

她的安排很随意，仿佛司泠月只是个需要被暂时安置的物品。但司泠月却莫名松了口气，这种“被安排”的感觉，反而让她不那么尴尬。她选择在沙发上坐下，并没有去动书架或平板，只是安静地等着。

凌墨很快投入工作，电话、视频会议、审阅文件……她处理公务时极其专注，效率高得惊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

司泠月偷偷打量着她。工作中的凌墨，比平时更加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她，司泠月心里那份因为身处陌生环境而产生的不安，竟渐渐平复下来。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约莫半小时后，办公室外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夹杂着秘书试图阻拦的声音。

“顾先生，凌总正在忙，您不能进去！”

“让开！”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顾宸阴沉着脸，大步闯了进来。他显然是直奔这里而来，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风尘仆仆，眼神像是淬了毒，死死地钉在坐在沙发上的司泠月身上。

“司泠月！你果然在这里！”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

司泠月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站起身，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完了完了！正面对上了！宿主，稳住！我们现在可是在凌墨的地盘！】系统也紧张起来。

凌墨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扫向闯进来的顾宸，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只有被打扰的不悦。

“顾宸，”她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躁动的空气降温，“你的教养呢？”

顾宸胸口剧烈起伏，他指着司泠月，对凌墨低吼道：“姑姑！你就为了这么个玩意儿，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我脸？现在还敢把她带到公司来？你让底下的人怎么看我？！”

“玩意儿？”凌墨缓缓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这个姿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品头论足？”

“你的人？”顾宸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是我从国外带回来的！是我养着的！姑姑，你搞清楚！”

“那是以前。”凌墨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从她跟我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顾宸气极反笑，“她吃我的用我的，欠我的钱……”

“多少？”凌墨打断他。

顾宸一愣：“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