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司泠月下意识躲开凌墨的触碰后,两人之间仿佛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司泠月开始更加刻意地避开与凌墨的接触。早餐时,她吃得飞快,几乎在凌墨下楼前就解决完毕,或者干脆以没胃口为由待在房间。晚餐时,她也总是沉默地低着头,机械地吃着碗里的食物,味同嚼蜡。凌墨偶尔问起什么,她也只是用最简短的“是”或“不是”回应,眼神飘忽,不敢与她对视。
她像个惊弓之鸟,任何一点来自凌墨的靠近,都会让她想起顾宸那句诛心的话——“都是别人的影子”。
她害怕从凌墨眼中看到审视,害怕那些温柔和纵容的背后,藏着的是对另一个人的追忆。这种恐惧,让她本能地缩回了自己的壳里。
凌墨将她的疏离和闪躲尽收眼底。
起初,她只是蹙眉,目光在司泠月低垂的脑袋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带着探究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她尝试过如常地靠近,比如在司泠月看书时,像过去一样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但司泠月会立刻变得身体僵硬,连翻书的动作都透着紧张,最后往往找个借口匆匆离开。
几次之后,凌墨不再尝试。
她的脸色一天比一天冷,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几乎能让书房结冰。处理公务时,敲击键盘的力度都带着隐忍的怒火。陈姨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位主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做事更加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宿主,你这冷战打得……本系统看着都憋得慌。】系统忍不住出声,【你这完全是消极抵抗啊!有问题就问,有误会就澄清,躲着算怎么回事?】
司泠月抱着膝盖坐在客房窗台上,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心里同样憋闷得难受。
“我怎么问?”她声音闷闷的,“难道直接问她‘凌女士,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你心里那个白月光的替身’?”
【为什么不能?】系统理直气壮,【总比你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互相折磨强吧?】
“如果……如果答案是‘是’呢?”司泠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我该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它也无法给出答案。
是啊,如果真相就是如此残酷,那捅破这层窗户纸,无异于亲手摧毁现在拥有的一切。哪怕这一切是建立在沙土之上的幻影,也总好过直面粉碎后的荒芜。
司泠月没有那个勇气。她贪恋凌墨给予的温暖,哪怕这温暖可能别有源头。
于是,冷战继续。
凌墨不再主动靠近她,也不再过问她的喜好。两人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两条平行线,各自活在各自的空间里。唯一的交集,可能只剩下餐桌上偶尔不可避免的、沉默的共处。
这天晚上,司泠月胃有些不舒服,没什么胃口,晚餐时只勉强喝了几口汤就放下了勺子。
凌墨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用着餐,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看见。
司泠月心里涩涩的,有些失落,又有些自嘲。看,她不再“特别”了。凌墨收回了她的关注,这不正是她躲闪想要的结果吗?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
她起身,想安静地离开餐厅。
“坐下。”
凌墨冰冷的声音响起,没有抬高音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司泠月身体一僵,停在原地。
凌墨终于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箭矢,直直射向她,带着审视和隐隐的怒意:“把饭吃完。”
司泠月攥紧了手指,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坐下。一种莫名的委屈和倔强涌上心头。她凭什么还要听她的?如果她只是替身,那这副关心又是做给谁看?
见她不动,凌墨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迫人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