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总带着一股缠绵又萧瑟的意味。周五放学的铃声响起时,天空正飘着细密冰冷的雨丝,不算大,却足够将整个校园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蒙之中。
司泠月站在教学楼一楼的屋檐下,看着面前淅淅沥沥的雨幕,微微蹙起了眉。她早上出门时天气尚好,并没有带伞。从这里到宿舍区有一段不短的距离,冒雨跑回去,恐怕身上的校服和书包都要遭殃。
“宿主,启动应急预案A:呼叫同桌送伞!应急预案B:冲回教室拿本书顶头上!应急预案C:站在原地等雨停……”系统739开始在她脑子里罗列选项,虽然听起来没一个靠谱。
屋檐下挤满了没带伞的学生,有的在打电话求助,有的和同伴挤在一把伞下嘻嘻哈哈地冲进雨里,也有的和司泠月一样,在观望等待。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嘈杂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是林清风和他那几个跟班。他们似乎也刚下楼,正站在不远处。
“风哥,带伞没?没带跟我挤挤?”一个跟班晃了晃手里印着动漫图案的雨伞。
林清风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瞥了眼外面的雨,又下意识地朝司泠月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她独自一人站在屋檐边,身形在雨幕和灰暗天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清瘦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手也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
“宿主!检测到目标人物林清风持有雨具!并且注意力在你身上停留超过3秒!”系统立刻捕捉到这一细节,“根据‘校园纯爱剧本’标准流程,下一步他应该会走过来,邀请你共用一把伞!虽然伞可能有点小,会导致不可避免的肢体接触,但这是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好感度有望迎来一波……”
系统的分析还没结束,另一道更加引人注目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学楼的正门口。
是林清晏。
她似乎刚从行政楼那边过来,身上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卡其色长风衣,衬得身姿越发挺拔修长。她没有打伞,但身旁跟着的助理正撑着一把宽大的黑色商务伞,恰到好处地遮在她的头顶上方。
她的出现,自带一种让周围喧嚣自动降频的气场。不少学生都下意识地放低了声音,目光敬畏地看向她。
林清晏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人群,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便精准地落在了那个站在屋檐边缘、与周围格格不入的清冷身影上。
司泠月也看到了她。四目相对,司泠月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看到林清晏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改变了方向,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助理举着伞,亦步亦趋地跟上。
而另一边,刚刚鼓起勇气,准备朝司泠月走去的林清风,也看到了他姐姐。他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握着伞柄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像是被中途截胡的不爽,又像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自习惯性的退缩。
林清晏径直走到了司泠月面前。雨水敲打着助理手中宽大的伞面,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她站在伞下,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拂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司泠月,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沉稳:
“没带伞?”
司泠月点了点头:“嗯。”
“要去宿舍?”林清晏继续问,语气自然得像是在确认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是的。”
林清晏微微颔首,侧身让出半步,目光示意了一下伞下的空间,言简意赅:“一起。”
没有询问“要不要”,没有客套的“我送你”,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句,带着她一贯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系统在司泠月脑子里已经彻底死机,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电流杂音:“……大佬……亲自送……伞下空间……这、这算公费恋爱吗……”
司泠月看着近在咫尺的林清晏,看着她那双在雨天气息氤氲下显得更加深邃的眼眸,以及那微微向她倾斜的、代表着庇护的伞面。拒绝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沉默地、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迈了一小步,走入了那片由林清晏带来的、干燥而安全的空间。
助理很有眼色地将伞又往司泠月那边偏了偏,确保她完全不会被雨淋到。而林清晏自己,风衣的肩头却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些许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