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上的辅导时间，气氛比以往更加凝滞。

林清风几乎是踩着点，带着一身低气压撞开了1801室的门。他没像往常那样直接瘫坐在地毯上，而是双臂环胸，靠在玄关的墙壁上，眼神阴沉地盯着已经坐在老位置的司泠月。

“喂，”他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火药味，“你跟我姐说什么了？”

司泠月正准备摊开笔记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烦躁和质问的眼睛。“什么？”她有些不明所以。

“还装傻？”林清风嗤笑一声，几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她今天突然跟我说，以后的数学补习，由她亲自来盯。”

司泠月愣住了。

林清晏……亲自来？

系统在她脑子里瞬间炸开：“什么？！大佬要亲自下场？！这、这是要近距离观察？还是宣示主权？宿主，情况变得复杂了！”

“我什么都没说。”司泠月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继续整理着面前的习题册，“林老师只是……关心你的学习。”

“关心？”林清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更加恶劣，“她那是控制！是监视！她是不是觉得我跟你走得太近了？论坛上那些屁话她看到了对不对？所以她就要插一脚进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被侵犯领地的暴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讨厌被安排，尤其讨厌被他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正确的姐姐安排得明明白白。而这次，这种安排还牵扯到了司泠月，这个让他心情复杂、既想靠近又忍不住挑衅的转学生。

司泠月沉默着。她无法反驳林清风的话，因为连她自己，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心头也掠过了类似的猜测。林清晏的介入，绝不仅仅是为了提升弟弟的数学成绩那么简单。那个天台午餐，那个指尖轻触……一切似乎都有了解释。

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划定领域的姿态。

“我不管她跟你说了什么，”林清风见她不说话，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语气带着破罐子破摔的蛮横，“以后的补习，你找个理由推了！就说你要准备竞赛，没时间！”

“我推不掉。”司泠月抬起头，目光清凌凌地看着他，陈述着一个事实，“这是林老师的安排。”

她的平静像一盆油，浇在了林清风心头的火上。“你——”他气得胸口起伏，猛地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地毯上，将她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灼热的呼吸几乎喷在她脸上，“你就那么听她的话？！”

距离太近了。司泠月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怒气、不甘，以及那双年轻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慌乱。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少年特有的、充满攻击性的气息。

这种被笼罩、被压迫的感觉，让她本能地蹙起了眉，身体向后靠去，试图拉开距离。“林同学，请你让开。”

她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细听之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不让！”林清风像是被她的后退刺激到，反而更逼近了几分，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眼神凶狠地锁住她，“司泠月，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怕她？还是你觉得，抱上她的大腿，比跟我这个‘校霸’混在一起更有前途？”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侮辱和迁怒。系统在司泠月脑子里气得代码乱闪：“宿主！他这是人身攻击！污蔑！好感度-20！不-30！启动防御程序！”

司泠月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脸，心底那点因为林清晏介入而产生的微妙波澜，反而奇异地平复了下来。她忽然觉得，跟这个沉浸在自我情绪里、只会用幼稚方式发泄的“校霸”计较，实在有些浪费时间。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动怒，只是用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失控的样子，然后，轻轻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林清风，你这次月考，数学想及格吗？”

“……”林清风所有的怒火和质问，都被这句轻飘飘的话堵在了喉咙里。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僵硬了一下，脸上的凶狠表情也凝固了。

想及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