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护士的身影出现在了拐角。她纯白的眼珠先是扫过缩在阴影里的沈墨和陆燃,两人立刻挤出自认为最“灿烂”的笑容,那护士停顿了一秒,似乎有些疑惑。
然后,她的头颅猛地转向了纸团落地的方向。
她脸上那标准而恐怖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变化——嘴角微微下拉,形成了一个类似于……不悦和愤怒的表情?
她发出一声低吼,竟然放弃了近在咫尺的两人,朝着那纸团的方向,步履略显急促地冲了过去。
等到护士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脚步声远去,陆燃才像虚脱一样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沈墨靠在墙上,也缓缓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卸下,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惊悸。他看向陆燃,眼神里充满了探究:“你画了什么?”
陆燃把速写本递给他,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混杂着得意的古怪表情。
沈墨接过,展开。
纸上用狂放的线条画着一个简略的、戴着护士帽的鬼脸,这并不出奇。出奇的是,这个“护士”正对着一个穿着白大褂、身材肥胖、秃顶的中年男人(旁边标注了“院长?”)点头哈腰,姿态卑微,手里还捧着一颗……画得像屎一样的心形物体?旁边还有一行潦草的字:
【院长大人!这是小的偷藏起来献给您的!求表扬!】
沈墨:“……”
他看着那张充满了侮辱性和幼稚挑衅的涂鸦,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这就是……逼退恐怖护士的东西?
“你是怎么想到的?”沈墨将速写本递回去,语气复杂。他发现,自己一直依赖的逻辑,在这个地方似乎并不总是奏效。
“直觉。”陆燃抹了把额头的汗,收起炭笔和本子,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神兵,“她提到‘院长’的时候,语气有点不一样,像是……敬畏?又有点嫉妒?我就猜,这鬼地方可能也有职场霸凌和溜须拍马。试试看咯,反正也没别的办法。”
他顿了顿,补充道:“看来,就算是鬼,也免不了俗。”
沈墨沉默了片刻。陆燃的“直觉”和“试试看”,在这种毫无逻辑可言的环境里,竟然成了一种破格的力量。这让他一贯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你的笔和本子是哪来的?”他注意到另一个细节。
“就在我病号服口袋里摸到的。”陆燃也觉得奇怪,“进来的时候明明没有。”
沈墨若有所思:“看来,这个游戏会根据‘玩家’的特质,提供一些初始‘装备’?”他的可能是缜密的思维和话术,而陆燃的,就是这支能画出“规则之外”效果的炭笔。
这是一个重要的发现。
两人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不敢在一个地方久留,继续沿着走廊小心前进。这次,他们更加注意观察环境。
在路过一扇看起来和其他并无区别的房门时,陆燃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这扇门……”陆燃指着门板上一个极其不显眼的、用指甲划出的标记,那标记的形状,像是一个简笔的、哭泣的眼睛,“刚才我们跑过来的时候,好像没有。”
沈墨仔细看去,那标记非常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试着推了推门,依旧锁死。
“是其他‘病人’留下的?”沈墨猜测。
“可能。”陆燃盯着那个标记,眉头紧锁,他的“直觉”又开始隐隐作祟,感觉这标记透着一股不祥的气息,“我觉得……最好别碰。”
就在这时,走廊前方隐约传来了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沈墨重新调整好脸上的微笑,低声道:“保持表情,过去看看。小心点。”
他们放轻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摸去。在一个打开的、像是娱乐室的房间门口,他们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一个穿着同样蓝白条纹病号服的年轻男人,正蜷缩在角落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脸上满是泪水,显然已经彻底崩溃,完全忘记了“保持微笑”的规则。
而在他不远处,另一个穿着病号服、身材高壮的光头男人,正一脸惊恐地捂着那哭泣男人的嘴,试图阻止他发出声音,一边焦急地低吼:“别哭了!快笑!你想把那些东西引过来吗?!”
然而,已经晚了。
“嗒、嗒、嗒……”
熟悉的、不紧不慢的高跟鞋声,再次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
娱乐室里的光头男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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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