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钱家想更进一步,最好的法子就是在不干涉朝政的前提下,说上一门高门贵女的亲事。
听闻这钱谦是丧了妻的,膝下育有一子。想必他也是急需一个高门夫人来为他的孩儿铺路吧?
陆昭华心脏狂跳,很快有了打算。
此时正厅内,众人寒暄着些新年的吉祥话。王家人正在同钱谦商议些合作上的事情。
陆昭华需要一个契机,能够和钱谦单独说上话。
她的视线锁定在丫鬟刚才端上来的茶碗之上,就是它了!
趁着无人关注她,陆昭华悄悄在福银耳边说了些什么。福银眼神中闪过震惊之色,很快从后门离开了。
再回来时,她手里提了个银壶,不声不响地为屋内坐着的众人添茶。
孙氏见是她,眉头微锁:“前院儿的下人呢?”
“前院儿的下人都去为贵客备餐了,天儿冷,姑娘见茶水凉了,特叫奴婢去厨房拿了热水过来添茶。”
福银说得理所应当。
孙氏笑意不达眼底,心中冷哼一声。
到底是她高看了自家三姐儿,这么快就急着在婆家跟前卖弄了。一点儿没有姿态!一点儿沉不住气!
不过管她的呢,只要不坏了事,她想做就做呗。
见孙氏默许,福银悄悄松了一口气,终于走到了那抹竹青色衣摆跟前。
“呀!”
随着福银的一声惊呼,只见半壶开水倒到了檀木小几上。她手忙脚乱地收拾,却是将茶碗也碎了一地。卷曲着的叶片和微微泛黄的茶渍,尽数洒在了钱谦的衣摆上。
福银惊慌失措地跪地求饶,
“对不起,奴婢并非有意。求夫人和姑娘责罚。”
“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孙氏气得脸都绿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这下算是把伯府的脸丢出去了。
陆昭华连忙起身请罪,
“是昭华管理不利,还请各位长辈、贵客莫怪。”
说着,她把视线投向王家三郎,
“三郎,不若我同你一道,带着贵客到内院去换洗一番?”
见陆昭华这般说,孙氏气消了大半。
还算识趣,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陆昭华能主动靠近三郎,倒免得她那些费尽心思的安排了。
“快去吧!”孙氏摆了摆手。
陆昭华心跳加速,极力克制着紧张,目不斜视地带着两个外男往后院里去。
虽说她这样谋划那样谋划的,可到底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孩子啊。
老天,亲自做起这种事,难免会心慌。
她埋着头,健步如飞。
只是她还不知道,身后有一道幽深如古井的目光正在审视她。
这就是伯府那个三姑娘。
钱谦看着陆昭华的背影,心中想着。
她在汴京贵女中,存在感极低。若非那日何三儿提起来,他都没注意过汴京有这么个人儿。
也不知是用何种手段,竟和昭先生搭上了线。能让他为了她求到何三儿头上。
可惜了,到底还是败了。
这汴京的风吹草动,哪个躲得过他的耳朵?
那个劳什子的“世外高僧”的事儿,他也听说了。
看来她母亲是狠下了心要将她舍了。
唉,也是个可怜人。
钱谦的心中所想,陆昭华全然不知。
走到三郎客居的院子门口时,她终于顿住了脚步。
“……三郎,那你进去取一身儿衣裳出来吧。”
陆昭华尽量让自己柔情似水,
“我同贵客在这儿等着,待会带他到留客居去换。”
王家三郎耳根子瞬间红了。
随后,他又一头雾水。
这钱谦到他院子换不就成了吗?
虽他不清楚这三姑娘为何多此一举,但他因羞怯,又想着或许高门里有什么规矩是他不懂。
所以并未问询,只点点头,便慌乱地进了院子里。
见王家三郎进了屋子,陆昭华直接把钱谦拉到了一边,
“钱公子!我要和你谈一桩生意!”
钱谦:???
纵是好素养如他,此时也有些不会答对了。
一个深闺贵女,和他这外男有个什么生意谈?
本想拒绝,快步离去。
但是撞上她那双迫切而清澈的眼睛,钱谦心中有个地方微微动了动,他垂下眼眸,
“不知三姑娘,想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