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尝试着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书海和文书中,试图用繁重的思考来麻痹自己,忽略那无处不在的掌控感和心底隐隐的不安。她继续整理文书,附上纸条,但送出去的文书,如同石沉大海,再也得不到他任何关于内容的回应。他关注的,似乎只剩下了她这个人本身是否安好。
这种转变,让她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府中开始张灯结彩,准备祭祀。空气里多了些年节的喜庆,却丝毫吹不散漱玉斋上空的阴霾。
傍晚,苏云舒正在灯下翻阅一本前朝笔记,试图从中寻找与漕运旧制相关的记载,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谢不疑。是周先生。
“苏姨娘,”周先生的神色比平日更加严肃几分,“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苏云舒的心猛地一紧。自那次遇刺后,这是谢不疑第一次主动召见她。她下意识地抚了一下早已消退、但仿佛仍残留着触感的手腕。
“现在?”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周先生垂首,“爷在等。”
苏云舒知道无法拒绝。她整理了一下衣裙,深吸一口气,对素心点了点头,示意她留下,只带着秋瞳,跟着周先生向外书房走去。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回廊下挂着的灯笼在风中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苏云舒走在熟悉的路上,心情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她知道,这一次见面,绝不会轻松。
书房门口,周先生停下脚步,躬身示意她进去。
苏云舒推开门,一股浓郁的酒气混合着冷冽的沉香,扑面而来。
谢不疑没有坐在书案后,而是背对着她,站在那扇巨大的、可以俯瞰部分庭院的窗前。窗外是漆黑的夜,只有零星几点灯火。他手中端着一只白玉酒杯,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几分孤峭,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他听到开门声,并没有立刻回头。
苏云舒站在门口,进退维谷,只能低声道:“爷。”
谢不疑缓缓转过身。
他似乎是喝了不少酒,眼尾泛着淡淡的红,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酒精的作用下,少了平日的冰冷算计,却多了几分直白的、毫不掩饰的侵略性。他的目光如同实质,从上到下,缓缓地扫过苏云舒全身,最后定格在她微微低垂的脸上。
“过来。”他开口,声音因为饮酒而显得格外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