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黎好支支吾吾,“奶奶说,她想去给爷爷扫墓,顺便陪陪他,她已经老了,再不去就没有机会了。”
“那要去多久?”
“应该很久很久吧!”黎好强行把林暮摁倒在床上,“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准备食材呢!”
林暮在甜水铺的日子,过得算是安稳,来来往往的游客,让她忙碌了起来,她想起很多小时候的事情,也会去光顾那些老店,只是有一点很烦,那个哥哥总是跟着她。
林暮也曾跟妈妈提过这件事,可妈妈只轻描淡写地说:“就当多了个贴身保镖,妈妈也能放心些。”
“妈妈,你在忙什么呀,都不来看我?”
“妈妈在忙画展的事。”
“我想回家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可可,我们家的房子…… 已经卖掉了。”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林暮心里最后一点安稳。她攥着衣角,声音低了下去:“那妈妈,我们什么时候搬去上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委屈:“等妈妈处理完手里的事情。”
空气瞬间僵住,林暮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就那么不想和我待在一起?”就在这场尴尬又难堪的对话快要进行不下去时,黎好的出现及时打断了这一切。
看着若无其事的黎好,林暮心头那股莫名的熟悉感再次翻涌上来,混沌又模糊。
她隐约记得,上一次昏迷醒来后,她就要跟着黎好回家,可她到底是为什么会晕倒,那段记忆像被蒙上一层雾,怎么也抓不住、想不清。
自从她在医院醒来之后,这个世界好像就成了楚门的世界,黎好好像在故意隐瞒,所有人好像都有什么事情在隐瞒自己。
林暮想要寻找蛛丝马迹,可是她什么都找不到,除了每天在甜水铺里帮黎好熬各种糖水。
于是,林暮把注意力转移到妈妈的学生身上。
“你不用上学上班吗?”某一天,林暮趁着黎好不在店里,拿了一瓶鲜榨的果汁坐到那个哥哥身边。
“我…… 自己开了家公司。”
“那你不用去公司吗?”
“不用,有人替我打理。”
“那你为什么总来这里?” 林暮指尖微微收紧,语气带着一丝无措,“我真的不认识你。”她也知道这话有些伤人,可心里的困惑实在压不住。
男人抬眼看向她,语气平静却直白:“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 林暮猛地站起身,脸颊发烫,语气又急又乱,“你都不上学了,年纪那么大,我还小呢!”
“那又怎么样?江潮不也比你大?”
“这不一样!”林暮立刻反驳,“我和江潮哥哥是一起长大的。”
“有什么不一样?”男人淡淡一笑,带着几分笃定,“我比江潮有钱,而且你自己也说过,我长得很好看。”
“你……” 林暮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倔强,“我只喜欢江潮哥哥,我不会喜欢你的。你……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林暮大喊着跑回店里,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我叫顾朝!”
黎好回来的时候,就听到江潮对着店里喊了一句。
“呦!江总,这怎么还给自己改姓了。”
江潮蓄满胡须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我这不是在努力和她相处嘛!”
“江潮,你别吓着她。”
“黎好,如果,如果可可好不了,一辈子这样守着她,我也愿意的。”
“呸呸呸!可可她一定会好的,会比之前还好。”黎好头也不回地进店,然后把门关上。
其实她心里,一直怪着江潮。
如果当初他没有执意要和林暮分手,如果他一直守在她身边,林暮或许就不会遭遇后来那些事。可她又不能把所有错都算在江潮头上,那对他不公平。
医生早就说过,林暮变成现在这样,一半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另一半,是她始终没能走出当年父母离婚的阴影。
那些年的记忆,在潜意识里全痛苦,她不敢面对,只能拼命躲开。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夏天的闷热气息,常常让林暮觉得呼吸不畅,加上最近几天一直下雨,心里总是生出一种烦闷的情绪,她依稀记得好像高考结束了,可是自己没有任何报考志愿的记忆。她想要问黎好,可是这件事情在她脑海里只存在了那么几分钟,就全然忘记,林暮发现,她的记忆越来越混乱。
又是一个雨天,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林暮从糖水铺走了出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她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不受控制地朝着甜水铺外面走去,走过那座桥,一直朝北走,路过两家点心铺,来到一个年久失修的人家,大门紧锁。
林暮挨着门蹲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这,好像是某股力量牵引着,她好想要在这等一个人,等谁呢?林暮想不起来,她双手握拳,用力砸向自己的太阳穴,可是没有用,雨渐渐大了起来,伴随着一阵风,把林暮的衣角浸湿。
这次没有人来帮她挡雨了,那上次是谁?是谁在为她挡雨,是江潮哥哥!
林暮终于想起来了,可是这一次江潮哥哥不会来了,他去了台湾做交换生,他让自己等他,可是她现在不能等了,她要和妈妈一起去美国,可是她怎么能丢掉江潮哥哥去美国呢,江潮哥哥回来见不到她,会怪她的。
林暮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中,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等着天黑,也等着雨停。
天黑了,爸爸和舅舅就找不到她了。